佩兰听见庄翎这话简直想要大哭一场,想他们离开雁门关,一路至此,说是千辛万苦也不为过。别的不说,只说这一路同行的情谊,便是庄姑娘真就要死了,哪里又至于如此呢?而想到人病成这个样子,又在这么个地方,可真是到了鬼门关,她心里越发感到凄凉恐惧。
又看了眼躺在乱草中半昏过去的庄翎,佩兰抱起粥瓮,飞一般地跑出毡帐。她一边跑一边流泪,在部落里七绕八绕,往昆桑家里跑去。
而此时,昆桑家里,秋正坐在桌子旁边,脚边不远处是一个火盆,手边桌上是一堆榛子,她正在嚼榛子,一边吃一边将榛子壳吐到地上,有的时候吐到火盆里,看火焰抖一下她就笑一下。
昆桑的妹妹乌兰坐在大桌子对面,身边有几张羊皮,她将其中一件羊皮铺在桌面上,手里拿着剪子,傍晚室内昏暗,稍微借着火盆的光亮,一点点剪去羊皮上多余的硬边杂毛。
这是昆桑家里两个月前硝制的羊皮,经过一个多月的硝制、清洗、晾晒,现在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差修剪上面残留的一些硬边和筋膜。
秋瞥了眼一旁正在干活的乌兰,昆桑说是娶她,却一直不在家里,听说是每天跟随左鹿蠡王训练。而昆桑父母说是给她羊,的确也是给了,只是说她可以去喂养羊而已。秋哪里耐烦?她不说去也不说不去,凡是有人叫做活,就当是听不到,如此也蒙混了好些天,直到现在。
此时乌兰处理着羊皮,秋看着看着,吐掉嘴里榛子壳,说道:“小妹,现在天十分冷,你们都有皮袄,我还没有呢。”
乌兰拿着铁剪的手一僵,抬头看了看对面新嫂子,有些为难地说道:“阿嫂,妈说要用这些羊皮换些盐巴回来。”
秋听见就笑了起来,问乌兰说道:“这些羊皮都换盐巴够吃个半年吧?”
乌兰哪里敢答应,躲开秋的目光,说道:“阿嫂,我也不知道,我都是听妈的。”
秋跟乌兰说了几句就不耐烦了,闻言笑脸下去,冷哼一声,撇开眼神。乌兰也不敢抬头,就在那一剪一剪修理羊皮。
乌兰想了想,过会儿说道:“阿嫂,大哥现在是左谷蠡王亲卫,以后会有前程的,也会有钱的,他会去伏利度的店里给阿嫂买西域的香料用。”
秋呵笑了一声,只觉得昆桑一家子人都把自己当傻子。
不过一会儿,门前毡帘掀开,佩兰哭着跑进来,拉起火盆旁的秋,一起跑出门去。
秋被她胁着胳膊跑了好远,稍稍远离了昆桑家毡帐,走到空地,推开稍稍松手的佩兰,皱眉问道:“做什么?你疯了不成?”
佩兰是于单王子的婢女,秋嫁给昆桑,两个人都有了一些自由,这些日子也时不时见见面说说话,是以两个人比起秋在奴隶营时候,现在又多了几分熟稔。
佩兰哭道:“庄姑娘得了风寒,十分严重,看着就要不行了。”
秋不敢置信,冷下脸来,立刻反驳:“你胡说什么?前两天姐姐还好好的!”
那一回在牛圈草垛下见面,秋嘴上说着以后没空见庄翎,并非真心话,当时是为激庄翎。只是话说得绝了,她也真不好意思去找庄翎,前两天清早曾悄悄过去奴隶营偷看一眼,见庄翎和从前一样排队领饭,也就放心了些。
现在听见佩兰说庄翎病了,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心想佩兰不知怎么说起谎来诓人。
却说奴隶营的汉人全是灰尘满身,一副营养不良又过度疲惫的样子,本来都很不好,生病的混在其中若非大病也不显眼。而庄翎这个人向来逞强,便是生病,也不喜欢做出哼哼唧唧的样子。是以秋前几天看到庄翎,只看她站立行动如常,并未看出她是否患病在身。
佩兰见秋不信自己的话,立刻着急道:“我才去看庄姑娘回来”,说着,她举起怀里的粥瓮,道:“你瞧,这是我给庄姑娘熬的粟米粥,庄姑娘病得厉害,只吃了一碗就昏过去了。”
说着说着,佩兰又哭起来,道:“庄姑娘还说,自己活不成了,叫我以后别再去看她……这怎么能行呢!庄姑娘当初帮过承安,我们又是一路来的,我怎么能看着庄姑娘死呢!”
秋一边听佩兰讲话,一边关注她神情,渐渐也看出来佩兰说的都是真话。听佩兰说完这一句话,她冷声道:“你不是说自己很受于单王子照顾,何不求于单王子救一救我姐姐?”
佩兰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摇头道:“这些天各部落的单于都相继来到,于单王子跟着大单于一起接待,忙得很,我……我不敢打扰。”
秋厉声叫道:“你忘了承安生病,是我姐姐给找的药!你该救我姐姐一回!”
佩兰浑身抖了一下,哭着摇头,说道:“我……我……我不敢的,我做不到。”
秋靠近佩兰,大骂一声:“没良心的废物!”,说罢,猛地抓住她怀抱里的粥瓮,一把砸在地上。佩兰见秋过来,以为秋是怒极来打自己,吓得闭了一下眼,只听粥瓮砸在冰雪地上哗啦一声,这才睁开眼看面前的秋,却也心有余悸。
秋犹自愤恨,问佩兰:“你有钱没有?”
佩兰闻言不知何意,老实摇摇头,秋咬咬唇,拉着佩兰跑会昆桑家去。跑到门口,秋对佩兰说:“擦干净脸上,一会儿不要说话。”
佩兰如言擦干净脸上泪痕,闭紧嘴巴,点了点头。
秋带佩兰进入毡帐,小妹乌兰已经整理好了羊皮,正在折叠收拾。秋见到了内心暗道一声“正好”,携着佩兰,上前对乌兰说道:“这是于单王子的侍女。”
有秋刚才的交代,佩兰只静静站着,不说不笑。
乌兰认得佩兰现在衣着打扮是王子侍女模样,闻言立刻站起来,鞠躬道:“乌兰见过侍女大人,家里有奶茶,乌兰给您倒一杯。”
秋在一旁说道:“侍女大人不要茶,缺钱了,想问你借两张羊皮,你肯不肯?”
乌兰面露为难之色,这些羊皮都是家里财产,她哪里做得了主?万一叫母亲知道,非要打她不可。但若是说不借,又恐怕得罪了于单王子身边的侍女,但真要借了,万一对方不还,那可怎么办?
正当乌兰为难时候,秋直接从她身边拽走两张羊皮,一把塞到佩兰怀里,说道:“侍女大人,羊皮借给您,您记得还我们。”
佩兰这才点点头,然后就抱着羊皮走了出门,期间一眼也没看乌兰。
乌兰眼看着两张羊皮被抱走,到底不敢阻拦,只站在原地红了眼眶。秋才从乌兰这里诈夺两张新羊皮,想着自己刚到昆桑家里,昆桑也不在家,不宜惹怒昆桑父母,叮嘱乌兰说道:“这事儿你别告诉爸妈,侍女大人不会差了你的钱,过两天就还给你。”
丢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