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绿茵操场上，一群青年迎着风向前奔跑。
阮乐水在一群男生之中格外显眼，略长的乌发耷拉在眉间，随风扬起，露出一张秾丽精巧的脸蛋。
旁人看他的第一眼就是白、漂亮。
冷白色的皮肤隐隐透着青色，尤其是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腕和脚踝，就连血管都依稀可见。
再仔细观察，映入眼帘的便是他的大眼睛、高鼻梁，眼尾泛红，眉毛修长清淡，右眼下缀着一枚青褐色的痣，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翅膀上生出的花纹。
若说人在遇到好看的人时，会移不开眼睛、想多看几眼。
那么阮乐水的漂亮便是叫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
因为太漂亮了，旁人多看一眼，就会心慌、会惴惴不安。
然后，那些仓皇逃开的目光七零八落，在某刻化为阴暗的欲望，慢慢累积，变成污言秽语、变成想要触碰却又缩回的手、变成浓烈而炽热的心跳。
而对于这些，阮乐水并非一无所知，却也不甚在意。
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注视、被喜欢、被簇拥。
而此刻，他感到崩溃的是……
这个一千米怎么这么长！！！
阮乐水是个平日里疏于锻炼的弱鸡，除了泡在录音棚和工作室里写歌，就是去酒吧和KTV，压根没有任何额外的体育活动。
这会的体测，真的要了他老命了。
堪堪跑出去五百米，阮乐水的耐力就宣布告罄，他捂着肚子，慢悠悠地在队伍的最后小跑着。
有同队的男生特地跑到他跟前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阮乐水一一摆手拒绝了，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
一千米看起来遥远漫长，实际上却近在咫尺。
阮乐水不规律地喘息着，伸手捂住自己疯狂跳动的胸口。
还剩一圈，他慢慢停下了奔跑的步伐，改为了快走。
当他穿过补给站，准备喝两口水再继续往前跑时，一道浓重的阴影从身后靠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阮阮。”一道熟悉的、清朗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
阮乐水被吓得一激灵，踉跄两步差点没站稳。
而身后那团高大的黑影像鬼一样，瞬间将他包裹起来，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距离拉近，阮乐水站稳后，嫌弃地擦了把额角的汗，将人推到一边。
“你怎么在这？”他质问道。
面前的青年终于从一片阴翳中走出，炙热的阳光下，那张浓眉大眼的俊朗的脸存在感极强。
区别于阮乐水漂亮精致的五官，这人眉眼深邃，眼尾下垂，鼻梁骨又高又挺，身形高大，肌肉线条流畅壮硕，仿佛一只手就能把阮乐水拎起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阮乐水面前也是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
江耀顿了顿，跟大型犬一样垂着脑袋，低声回答道：“我体测碰巧跟你一组，所以在这里等你……”
阮乐水不吃这套，花了一秒钟就怼了回去：“放屁，不一个年纪怎么会在一组，你故意跟我？”
江耀回避了这个话题，将刚刚跑着去小卖部买来的冰镇矿泉水递过去：“宝宝喝点水，只剩一圈了。”
阮乐水确实有些渴了，没多纠结，将江耀递过来的百岁山喝了一大口，随后把剩下半瓶水的瓶子递了回去，连同眼前这个人一起，“你跑你的步去，别烦我。”
说完，他便抬脚往前走。
“我跑完了宝宝。”江耀不依不饶，凑到了阮乐水身边，“你耐力不好，我陪你跑、给你打气好不好？”
阮乐水没来得及深究江耀口中自己的“耐力不好”指的是哪方面的“耐力”，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扭过头去看他，“你，跑完了？”
——江耀身上带着接收器的运动背心好像真的已经脱下了。
也就是说……
阮乐水无语凝噎了：“你两圈跑完了，我才刚跑完一圈……”
江耀尴尬地挠挠头，笑了笑：“嗯嗯。”
阮乐水现在是真的不想跟这些体育特长生讲话了，嘴巴抿着憋气，擦了把额头的汗液，推开江耀的桎梏，重新跑了出去。
推的那一把却正好推到了江耀的胸口上，一团温热萦绕在他前胸的皮肤表层，比热的汗液更烫、更能引人心悸。
拒绝的话如风过耳，江耀攥着心头那股热意，迎了上去。
阮乐水斜睨了江耀一眼，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沾上这个牛皮膏药就甩不掉了，这会是体测的最后一项，他也懒得跟江耀掰扯，便任由他去了。
*
修整了一会，最后一圈阮乐水跑得还算顺利。
一千米的长度，他跑了四分三十秒。刚好卡在及格的边缘。
全程结束的时候，程森已经在休息处的凉棚里等他了。
“乐水，给你纸擦汗。”
“谢谢。”阮乐水顺手接过纸巾，拭去耳后落下的汗液。
没过一会，旁边又走过来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一个给他送水，一个给他递毛巾。
阮乐水一一谢过，接过来放在旁边，自己则在阴翳处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
四周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被围在里面，密不透风。
阮乐水看不清外面的状况，却能感知到，被挤在外面、一直拿那种小狗眼神盯着自己看的江耀。
分手之后，他原本想跟江耀好聚好散，毕竟也没从对方手里捞到多少钱，本就没什么瓜葛，可这人这样缠着自己，阮乐水心里骤然涌起一些坏心思。
他要给江耀一点教训。
这么想着，阮乐水的视线落在了身侧的程森身上。
“啊~好累好累——”
他故意软骨头一样靠在程森肩膀上，虽然隔着一点距离，不至于被汗臭味熏到，但从身后看，两人之间的距离显得过于亲密。
程森满脸通红，舌头打结：“是、是很累……等会我们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
“好啊。”阮乐水把眼睛闭起来，双腿绷直伸了个懒腰，一副舒服的模样，“我现在是没有力气去食堂了……那我明天再请你吃饭吧？”
“好……好，都听你的。”程森本来想说，你请不请都无所谓，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不自觉地往阮乐水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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