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不知是否舞雩奏效的缘故,天边乌云滚滚,雨势竟越演越烈。
营之茴跪在紧闭的偏殿正门前,任由滂沱大雨打湿她的发丝,垂眸望着手里的虎型玉佩。
“洄儿......成了昊天族少主。”
营之茴眼里渗出苦笑,清凉碧绿的虎佩透出冰冷寒气,几乎能冻伤她的心。
“父王说,只要我完成任务,便可接母后回来......届时,一家团聚。”
营之茴声线哽咽而缓慢,不甘心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滚烫得惊人,终打落石级上,与那些阶上斑斑点点的青苔融为一体,宛如从未出现过。
一家团聚啊......
呵呵。
怎么她会觉得如此之可笑呢?
但她居然信了。
手上这枚被雨水打湿的虎佩,她千辛万苦夺来,可最终夺来的,却是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原来这个族少主,什么也说不得,什么也做不了,就只是一枚空有虚名,任人摆布的棋子啊。
那些族老们,哪一个会听她指令?
她的母后,又能回来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低沉隐晦的笑音在淅沥大雨下,是如此的突兀,笑到最后,甚至还变了音,成了疯癫的张狂。
霍地,她一口银牙咬碎,决绝狠厉,指天发誓。
“成王败寇,我要做王!”
轰隆轰隆!
惊雷响起,恐要撕裂天际,一道闪电击落,炸得营之茴身旁十米开外的百年老树满树枯枝,树干断裂!
刹那间狂风大作,瓢泼大雨,风雨声恰巧掩饰了她最后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啪吱!
树后传来误踩树枝的响声。
营之茴原本一双朗星美目,登时红得恐怖如斯,笑起来更是杀意浓郁,“你都听到了?那就请你去死吧!”
“饶命!殿......”
方才到来的仆使原本想催促营之茴尽快启程,可是他才刚一躲在树下,便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东西,还未说毕,就死不瞑目了。
营之茴走向那人,收回了自己的匕首,借着雨水把血迹冲洗干净。这么偏僻的偏殿,没人会记得此人。
就像没人记得她的母后。
营之茴麻木无情,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跨越仆使的尸体,前往部落大门。
但现如今,她也是时候要去执行任务了。
成为质子,刺杀南嵨暴君。
......
无人知晓,一个密不透风的石洞内,由水晶打造的莲花座上盘坐着一位明眸皓齿的美人,气质似谪仙,人淡如菊,披着宽大的雪斗篷。
啪啦!
她手上举着的莲花灯,遽然碎裂。
一位畸形驼背的中年男子听闻动静后,小心翼翼地从洞口走来,询问座上美人。
“难道吾主,不去见见她吗?”
恬静美人没有答话。
驼背男子也没有再问下去。
下一刹那,恬静美人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明眸瞬然睁开。
“......竟然是她?!”
实在令人难以想像,如此我见犹怜的美人,眼里居然藏着令人胆寒不已的萧寂杀气,语气重得像是要撕裂万物。
“吾主,可是有结果了?”驼背男人大喜。
恬静美人忽面露不适,一口血喷了出来,为她格外增添了几分妖艳煞气。
驼背男人见状,立马一个箭步上前搀扶,同时皱着眉头,担忧道:“吾主多次借他人入梦窥探,本身耗费了不少心血,只不过从来都没有像今次这般严重......”
“莫非这次......吾主看到天机旋实物了?”
担心之余,驼背男人话语里还有藏不住的激动。
莲主时日无多,必须尽快找到天机旋窥探天机,才能保住一命。
只可惜,恬静美人摇了摇头,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地上某处。
“并无。”
两个简洁有力的字,令驼背男人陷入忧愁苦闷。
“但今次,终于被我窥见天机旋的一角。”恬静美人嗓子沙哑隐晦,嘴边嗜血的笑容勾了起来。
驼背男人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迫切地问:“是什么?”
“南嵨大国。”
笑容匿藏在阴影之下。
......
霪雨霏霏,阴风怒号,雨势竟没要停止的迹象。
营之茴来到了部落大门的牌匾下,龙飞凤舞的‘昊天族’三个大字,清晰地刻在木头上,也刻在自己心里。
这一刻,她心情异常复杂,雨水声逐渐变得朦胧疏远。
营之茴已然不记得昨日毒素是如何发作,牵扯旧伤,被大巫医从生死边缘救了回来:
——切记,毒素尚余,三日内万万不可再碰水,否则落下寒病,每月至阴时分必定如万虫啃骨之痛!
——除非......沙臻国至宝一把火,此病无解!
大巫医是这样跟她说的。
同晚父王与自己彻夜谈话,头一回亲切地拉着她的手,说整个昊天族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任务很简单,营之茴以族少主身份跟随南嵨使者,作为质子,替原本南嵨使者要求的昊天神女营菁,前往南嵨大国,出席百年一度的南嵨丰收大典。
南嵨身为中原大国,国势鼎盛,精兵锐马,已屹立不倒好几百年历史。
周边小国纷纷进贡投靠表态,才得以保住家国,剩余誓死不降的早已被南嵨举兵征服。
这都是由那位传闻之中杀伐果断的南嵨暴君一手造成。
他虽面目不晓,但统领有方,只手遮天,手段极其残忍,使得其余八国一族闻风丧胆,不得不降,听令于他。
八国一族虽各自为营,势力有所不同,但出席是次丰收大典,各自皆要向南嵨大君献出自己的国宝,以表忠诚,可谓非常霸道强硬。
别的国家不知道,但作为唯一一族的昊天族,南嵨点名要懂祈雨的昊天神女出席,代替献宝,但昊天族王爱女深切,于是就提出以族王继承者——族少主作为质子留在南嵨,以换爱女平安。
南嵨使者千里迢迢来到这昊天高原之上,并不能及时禀报南嵨大君,于是深虑过后,欣然答应换人。
当然答应的要求是,额外加上百只悍马作为交换条件。
营瑞渊答应了。
承诺当营之洄安全抵达南嵨,便派人献百马送至南嵨。
当然,营之茴还有个隐藏任务——
勾引暴君,刺杀暴君。
虽这南嵨暴君不知面貌,但传闻中暴虐成性,极厌女子,更喜男子。
尤其是长得貌美者,必定会削皮挑骨,挖双眼,下锅活煮。
营之洄身为嫡长子,营瑞渊自然是要派他去色诱南嵨大君,在丰收大典上趁乱刺杀暴君,以除去昊天族人头号患敌!
待一切事情结束后,营之洄带着荣耀归来,届时他的母后,亦可回来!
只不过,这所有都是营之洄的荣耀,而营之茴,是万万不可能的。
“洄儿,必带南嵨大君人头,凯旋归来!”营之茴当时是单膝跪地,硬着头皮,接下了这艰辛任务。
为了母亲,她什么都愿意做。
然则,回忆遽然被一道尖锐的嗓音打断。
“昊天少主真是好大的面子啊,竟让我这个南嵨使者久候多时。”南嵨使者谢哲材摆着臭脸,两个圆圆的大鼻孔对着营之茴,高高在上。
“你知否下山的路崎岖难行,尤其是临近山野瀑布更是难走,几天前我花了整整七天六夜才上了来,现在又要花七天六夜下去。”
“啧,这么晦气的差事,怎么就轮到我了呢?”
谢哲材啧了一声,满脸不耐烦。
“谢大人息怒,在下有礼赠于大人,这才稍为迟了点。”对付这种人,营之茴早有留手,从包袱里取出一朵盛开的大白花,“此乃上等的白玉莲,长于悬崖峭壁之上,食后可驻颜益寿......”
“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呢?”还未等她说完,早有听闻过白玉莲大名的谢哲材,就一把夺来。
“谢大人勿急,我这里还有一朵,让大人可以赠于暴......咳咳,南嵨大君。”营之茴意味深长地眨眨眼,笑了笑,“那么这一朵白玉莲大人便可独享了。”
“你小子还挺聪明的啊!”
谢哲材神色大喜,大手揽过营之茴的肩膀,当即与她称兄道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好兄弟。
“谢大人甭客气,请。”
营之茴谦虚有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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