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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旌门

小说:

父皇太爱我了怎么办!!!!

作者:

砚听尘

分类:

穿越架空

天未破晓。

皇城五鼓钟声沉厚绵长,穿透层层宫墙,落遍整座寂静帝都。銮驾于宫门次第启程,森严仪仗在墨色夜色里缓缓铺开,朱轮轻碾御道,无声向前。

御辇内暖意融融,帷幔垂落,隔绝了殿外凌晨的寒凉。安儿靠在谢景琰怀中,半醒半寐,眼底尚带着晨起的清倦,手里还攥着那个素帕包。

谢景琰抬手,用大氅裹住幼子,只留一双眼眸露在外面。

"睡一会儿。"

"安儿不困。"话没说完,脑袋已经歪下去了。

一路直行,直至城外旌门。

夜色渐渐褪去浓黑,天际透出一层浅浅青灰,天光微薄,将整座郊迎高台、连绵仪仗衬得肃穆沉肃。

文武百官早已按品阶分列两侧,朝服规整,立姿端肃,唯有晨风掠过衣袂,卷起细碎轻响。

皇子之中,仅有安儿与三皇子二人随驾出城。晨间风露凛冽,寒意浸骨,三皇子耐不住长久静立,时不时悄悄抬脚跺地,驱散脚底寒气,目光频频望向远方朦胧官道,满心期待。

天色未明,远方视野暗沉,连绵军旗隐在雾气暗影之中,轮廓模糊,全然无法分辨数量。安儿静静望了片刻,便收回目光,安稳立在原位。

三皇子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轻语:“天亮再数,现下什么都看不清,数了也是白数。”

一旁的宫人们垂手侍立,皆静默不语。

此番郊迎大典,皇子随驾名单早有定数。二皇子谢承祚没有来。他风寒才见好,太医嘱咐避风,留在宫中。大皇子亦不在列,就连三皇子——也是沾了五殿下的光,才能随驾京郊。

圣心偏向,已然尽在不言中。

天光一点点破开长夜,青灰色天际渐渐透亮。

官道尽头,终于传来层层叠叠、由远及近的甲叶脆响,沉稳马蹄踏碎晨雾,震得地面微微震颤。

最先映入众人眼帘的,并非凯旋的铁甲雄师,而是一列素色仪仗。

木制牌位整齐列队,由士卒两两护持,稳步前行。每一块牌位之上,都镌刻着戍边将士的名讳,是四年北境战事里,埋骨山河、未能归乡的英魂。

方才零星的风声、细微的脚步尽数消散,偌大旌门之下,落针可闻。漫天喧嚣尽数敛去,只剩归乡仪仗步步前行的沉稳步伐。

谢景琰抬手,示意銮驾停驻,亲自步下御辇。

他立于高台之前,身姿挺拔端稳,对着整列阵亡将士名录牌位,郑重躬身行礼。

天子一礼,山河动容。

身后文武百官紧随其后,心怀肃穆,齐齐躬身。四年血战,万里烽烟,生者凯旋归京,逝者魂归故里,举国迎归,不负忠魂。

礼毕起身时,大军已然行至旌门之下。

铁甲森森,连绵无尽,数十万北境将士列队而行。人人身形清瘦,面色沉敛,甲胄之上布满深浅刀痕、箭痕,磨损斑驳,皆是四年沙场浴血的印记。风霜刻在眉眼,倦色凝于周身,却依旧军纪森严、列阵规整,无半分散乱懈怠。

阵前,一骑黑马稳步出列。

张桓一身残破战甲,未着华饰,未卸征尘,行至御前,利落翻身下马。他抬手解下腰间佩剑,顺势置于身侧,单膝跪地,声线沉稳铿锵,穿透整片晨空:

“臣,张桓,奉旨北境平叛,今战事已定,全军班师回朝。”

四年沙场风霜,尽数凝于一句归朝复命。

谢景琰上前半步,俯身将他扶起,目光沉定,语气温和却郑重:“将军四年戍边,劳苦功高,辛苦了。”

君臣对视,一言落地,尽数包容千里风霜、万骨峥嵘。

随后,谢景琰立于高台之上,面朝数十万归京将士,示意怀忠颁示圣意。

旌门之外,早已搭设连片临时毡帐,灶火齐备,热汤饭食尽数备好,专供长途跋涉、久历风霜的将士休憩果腹、稍解疲惫。所有阵亡将士牌位,随大军一同入城,受万民瞻仰、举国相迎,朝廷永久记录功绩,抚恤其家眷后人,岁岁抚恤,永不忘忠魂。

且传旨意,北境此战,所有在册将士,皆论功行赏,逐级嘉励,无一遗漏。

话音落时,全军将士齐齐躬身,山呼谢恩,声浪浩荡,震彻四野,回荡百里。

张桓立身阵前,垂眸静听圣谕,神色恭谨端正,礼数分毫不错。待圣谕颁毕,再度躬身叩谢君恩。

起身后,他目光自然抬眼,越过帝王身侧,落在近处的皇子队列之中。

御前幼童身姿端稳,立姿沉静,眉眼澄澈干净,应是传闻中的五皇子。他接到过与圣意同来的那句稚嫩温语,知晓这位五皇子心怀体恤,感念将士劳苦。

旁侧另一位皇子身形跳脱,神色鲜活,他辨不清位次,亦不多揣测,目光浅淡掠过,随即收回心神,重新落回御前。

天光彻底大亮,晨雾散尽,日色铺落大地。

大军正式启程入城。

铁甲长阵自旌门一路绵延,笔直通往皇城正门。林立军旗尽数舒展,各色战旗、将旗、帅旗迎风猎猎,层层叠叠,铺展一路锦绣浩荡。先前隐于暗夜雾气中的旗帜,此刻尽数显露真容,一面面工整壮阔,映着天光,烈烈生辉。

官道两侧,早已挤满闻讯而来的京城百姓。

长街两侧楼阁檐下、石阶道口、街旁空地,皆是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幼尽数出城相迎,人人翘首眺望,眼底盛满崇敬与动容。

有人扶老携幼,静静伫立街边,望着满身征尘的将士,眼底含泪;有人手持清香,默默躬身致意,感念大军守国门、护黎民;有年少稚子踮脚张望,望着整齐铁甲、飞扬战旗,满心敬畏。

四年北境烽火,边关动荡,是眼前这数十万将士,以血肉之躯挡住战乱,护住京城安稳,护住万家灯火。

百姓无人喧哗吵闹,无人拥挤躁动,唯有低低的赞叹、轻轻的感念,整条长街温柔肃穆,万众同心,共迎归人。

铁甲步步前行,军旗步步前移,自城外至城内,一路晨光朗朗,一路万民相迎,山河安稳,岁月平和。

三皇子立于仪仗侧旁,兴致勃勃仰头数旗,口中念念有词,他数的心急,不知不觉数岔两次,越数越乱,不由得蹙眉懊恼。

安儿被谢景琰护在身侧,目光沉静,一面一面认真细数。

待大军尽数入城,帅旗行至宫门之下,前路仪仗缓缓停驻。

随行武官上前回禀,今日随大军入城帅旗,共计一百三十六面。

赌约既定,胜负分明。

三皇子垮着小脸,默默将自己晨间的那份精致点心推到安儿身前,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却坦荡认账:“算你赢。下次我定然能赢回来。”

安儿把点心掰了一半,递回去:"你数得比我快。"

谢承祈接过那一半嚼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当夜,太和殿设宴。

庆功宴如期开席,六宫陈设规整,礼乐悠扬,文武百官尽数列席,诸位皇子、公主依序落座。

二皇子谢承祚风寒初愈,衣衫较之旁人略厚几分,端坐席间,安分守礼。

宴开,谢景琰抬手示意内侍斟酒,亲手执玉盏,隔空赐酒于阶下的张桓。

满殿目光齐聚其身。

张桓双手接杯,没有先敬皇帝。他侧身,朝殿侧那排空席上供着的名录牌位,把酒杯举了过去。满殿静了一息。谢景琰先举杯跟上,满殿才跟着动起来。

待礼毕回身,张桓方才面朝御座,垂眸举杯,恭谨饮尽杯中酒。

此时,谢景琰示意怀忠宣旨。

怀忠上前一步,道:“念张桓四年戍边,镇守北境,平定战乱,护国安民。特晋封安定侯,赏银千两,赐良田二百亩,府邸一座。钦此。”

殊荣隆重,正大光明,当之无愧。

张桓跪地叩首,字字沉稳:“臣,谢陛下隆恩。”

旨意落地,殿里静了一瞬,随即哄的一声炸开。安定侯是实打实的爵位,本朝开国至今,以军功封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有老臣捻着胡子的手停了,有年轻官员交换了一个眼色——北境刚定,张桓手握十五万兵权,如今又封侯,这道旨意掂在手里,分量不可谓不重。

已经有人在心里算——张桓丧妻多年,府里没个主母,膝下只有二子。族中可有适龄的女儿?同僚里可有能搭上线的姻亲?

张桓起身,神色如常,看不出喜色,也看不出惶恐。

起席之后,他目光再度抬眼,遥遥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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