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熹微,破柴门扉被重重捶响,紧接着啪嗒落下一块陈年潮湿破损的门块,音娘梦中惊醒,顾不得梳妆打扮到外头。
路过瞧见老鳏夫尚在昏睡,雷震天也吵不醒,万一哪天打仗了,他准是逃不了。
音娘心里希冀。
“官府搜查,快开门!”
音娘不敢作声,快步走去,入目两张凶神恶煞的脸,且不是何有柳手下的士兵,来得突然,她发怵问,“几位官爷何事?”
官兵没理,一把推门进去,直往家翻箱倒柜,还将房梁晒的草药与鱼畜肉干掀翻,撒落一地。
“住手快住手!”她顾不得尊卑,上前揽走,看着那碎烂的货欲哭无泪,这大半年的积蓄都是客人订单,交不出货得赔钱。
那群人视若无睹,里里外外破坏得没一处原样,才问,“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男子,身着华贵,大概这般高?”手指着比划。
音娘哪里听进去什么人,望着满地药屑她心里恶恨,老鳏夫那缩头龟只敢躲着,欺小怕大,她一人无力对付。
音娘眼皮不抬,旋着泪。
“问你话呢!”官兵呵斥。
音娘悲伤收拾残局,想起幼时噩耗,这些人草菅人命,乱世中为非作歹,名义为民却作了那劫杀之人,若不是如此,阿爹阿娘也不会将她卖给老鳏夫,今时今日都是他们害的!
“一眼望到头,任凭官爷怎么翻找,都找不出。”
另外一个官兵从老鳏夫房走出,“你这小娘们真有脾性,里头守着的是你老子?”指着老鳏夫呵呵笑道,“问什么都不答,我踹了脚,死了一样。”
音娘余光扫了去,老鳏夫一动不动,遇见外来势力便欺软怕硬,装疯扮傻已不是常事。
但与之相比,她更厌恶这群为非作歹的官家,止住泪水,起身说道,“是小女那无能的丈夫,瘫痪在床已有数年,还患了许多病症,身子反复无常,无能这才各位置之不理,官爷方才难道没闻到房中臭味?”
这一提醒,在场之人纷纷捂住嘴巴,露出厌恶神情,“这是何味道?”
音娘哭啼,“想来各位也都看到了这一地的草药,便是治疗各种疠疾……”
官爷一听连退几步,“你个小娘子怎遭这般罪,既然没见过那逃犯,撤了撤了。”
音娘看到他们走远,呵了一口气。
老鳏夫如幽灵般杵着拐杖走出,拍打挑逗音娘后股,“算你没笨死。”
音娘看到他全身麻痹呆在原地,呕感五脏六腑翻涌,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老鳏夫,“你,你怎么下床了?”
老鳏夫撑后腰,哎哎痛,“老夫天寿命,死不了,给人踹一脚好了,小娘们快给我上药。”说罢掖下裤头,方才给官兵踢了脚,老柴骨都要断,但出奇得活络了,竟能下床。
音娘恶寒侵袭,肮脏往事像一根针刺上肺腑,十八岁那时,老鳏夫对着自己压迫侮辱尤在眼前。
她反抗,逃跑,甚至不惜将自己弄得发臭丑陋也逃不过老鳏夫畜性,那一夜她求人无声,求神无暇,生死间向恶鬼求饶,若是老鳏夫停住侵犯,她下地狱也愿意。
最后房梁坠下,正中老鳏夫双膝,从此下半身瘫痪。
没想到今日竟能走动……
音娘眼底惊慌,神思紧抽,身子不断冷颤,闻着老鳏夫脚趾腐臭和那张麻子脸,腹部翻江倒海。
“还愣着干嘛!”老鳏夫咆哮,转即就要棒打她。
音娘戴上手衣,双眸紧闭,木讷呆滞地将膏药涂至他臀部,未几,一阵反酸,“我,我去做吃食。”趔趄跑开。
音娘跑到田埂直吐得昏天地暗,最后倒在草垛,望着头顶艳阳,心中阴霾却无以复加,泪水模糊眼眶。
她辈子还有活路吗……
脑中一闪而过那人的光鲜亮丽。许多情绪糅杂,忮忌,艳羡,憧憬,向往……
人与人竟是这般不同。
倘若她能逃离这里,不再受人摆布那该多好。
在愁绪迸发前,音娘止住,老鳏夫如今能下床,未来的日子她会更受控,更艰难,必须挺直胸膛抗争下去。
抹净眼泪,起身往屋走,恰好碰到莲姐姐。
素莲远远瞧见音娘不对劲,看地上手衣被踩得脏烂,泪痕纵深,过去抱她。
音娘倒在素莲身上哭的不能自已。
七岁入长康村,日日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曾有过死的念头,幸多次被解救于痛苦,得有人拨开迷雾。
莲姐姐是伴她一生的光。
“呜呜呜……”音娘失声,像无家可归的雨燕。
“那老不死的又欺负你了?走,我给你找个说法!”素莲愤怒,今日采药没见音娘,草市也没见,想着遇到事情了,果不其然。
音娘这孩子她算自小看大,比任何人都顽强,可惜命运不济。
音娘惧怕得连连摇头,“不可。老鳏夫能下床走路,再发生口角,定是不会放过,村中人及何里长都与他交好,我们反抗怕只会吃亏。”她不想莲姐姐卷入麻烦事。
曾有一日她听老鳏夫呓语,说什么要打死莲姐姐,自此那日她更害怕,且依莲姐姐的性子知晓定然要找老鳏夫讨公道。
她不愿素姐姐见那腌臜之物。
素莲叹了口气,音娘说的并无道理,“如若我们也能找到依仗势力,便不须再看旁人脸色,可又如何跳出这三面群山。”
音娘垂眸,浮现那人脸庞,他会是依靠吗……
素莲轻拍她手继续说,语气温和,“我不是要去跟那老不死骂架,伴你回去,是令他知晓,你并非独自一人。”
在莲姐姐的强烈要求下,音娘只好答应。
老鳏夫暮年觉多,又回去睡了,音娘总算落下心中大石,准备早膳并邀莲姐姐同食,素莲应下,趁着她忙活膳食,将屋子里外打扫干净。
音娘见屋子焕然一新,又感动得泣下,“素姐姐心无牵挂,识字,聪明,何不走出去瞧瞧外面的世界。”
老汉死后素莲想过离开,但又能去哪里。
“有你在,长康村便不再是无牵挂,我啊,还得亲眼看着你熬死那老鳏夫,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
音娘哭笑交杂,“好!”
待一起吃过后,素莲才回去。
被官兵耽搁了时间,幸好天朗气清,现在进山还来得及,客货被损,她只能尽量采摘弥补。
昨日下雨过后,朽木结了许多新鲜的蕈,可做美味鲜汤,便摘了一纵纵。
才想起来洞中的男子,昨日她死马当活马医,也不知那人尚还活着。
若是死了,被人看到,她怕是要背负人命。
可倘若他还活着……
几番挣扎之下,音娘决定返回洞中。
男子安详地躺在地上,还给自己找了枯草垫背,昨日她就丟在石子一旁。
音娘噗嗤一笑,果然是城里来的矜贵之人。
伏低看,他似乎比昨日更白了些,气色晕红,瞧着该醒来了,却迟迟未动。
探他气息紊乱,看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