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话还没说完,水中骤然掀起巨浪,一只浑身鳞甲的鱼妖窜了出来。腥风扑面,鱼妖浑浊的黄眼死死盯着他们,直直扑来。
卿月立即推开小孩,侧身挡住鱼妖的攻击。
可她如今不过是普通的燕家阿姐,哪有抵御之力,肩头被鱼妖撕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不断外涌。
小孩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瘫坐在水里,连哭也忘了。
卿月只得忍着肩头的剧痛,抱起小孩逃跑。
她很清楚,作为一个重伤的普通人,她逃不掉也活不了,可是小孩不一样,他还没成为仙盟弟子呢。
她又忘了,这只不过是一场幻梦,她也从来不是燕家阿姐,她是卿月。可她还是拼命地抱着小孩跑,忘了肩头的剧痛。
“呃——”
尖锐的鱼鳍穿透了她的胸口。
好疼好疼。
她挣扎着偏头看向小孩,又用最后的力气推开他,转身死死抱住鱼妖,拖住它追赶小孩的举动。
鱼妖生怒,拧转鱼鳍,搅动她已被刺穿的胸腔,止住她未尽的话语。
“……燕溪……快逃……”
被推开的燕溪浑身发抖,攥着拳头冲过来,想要为阿姐报仇,却突然被人抱起。
“快跑啊,傻孩子!”
意识自燕家阿姐的身体抽离,卿月无力地旁观着这一切。
从山上赶回家吃饭的张叔看见跑向鱼妖的燕溪,扔掉锄头抱着他跑向远离水源的地方。
可惜,整个村子都为水源环绕,没跑多远,他也命丧鱼妖之手。
燕溪瞪着惊恐而又痛苦的眼睛,哭着逃跑。
鱼妖闯入村子,被奔逃的村民吸引住了目光,没再穷追燕溪。
村子里早已骚乱,离得最远的村西农户也四散奔逃。住在最西边的燕家父母听闻水中鱼妖作祟,挂念捉鱼的儿女,逆着人流跑来,也双双死于鱼妖之手。
等修士赶来的时候,除了燕溪和村西的几户人口,全村已无活人。
“仙长,我想修行,我想除妖!”
修士离开的时候,燕溪突然跑出来,死死地抱住他的腿恳求。
为首的修士看出他有几分天资,便将他带走了。
天下,从此多了一个四处除妖的修士。
卿月的神识缓缓沉坠。
再睁开眼,眼前又是那株光秃秃的古树。山风穿谷,瘴气沉沉。
她俯身,抓住燕溪的肩膀,用力摇晃。
“燕溪!燕溪——”
声音里还带着燕家阿姐的悲恸。
“阿姐……?”
燕溪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怔怔地望着卿月,像是还困在梦里。
而后,他低下头,声音哑了下去:
“……是前辈啊。”
“叫我卿月就好。”
沉默片刻。他撑地坐起,抱剑行礼,动作已恢复了仙门弟子的规矩:“晚生云归,天衍宗无情道剑修。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云归?”
“人生各有厄会,改名可延年度厄。”说这话时,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低沉,像是想起了往事,“当年拜入师门,师父为我们这些遭过大难的弟子都赐了新名。如今……燕溪这个名字,也无人再唤了……”
卿月看着他,忽而想起温瑜。他也提过,家人皆因妖物作乱而死,提剑是为止杀。
“这样的人……多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燕溪抬头,幽谷的迷雾遮蔽了天光,卿月看不清他的神情。
“遍地都是。”他自嘲地笑了笑,“如今拜入仙盟的弟子,谁不是家破人亡,想要练得一身本事除妖止祸?就说同我一道拜入师门的小师弟景熙,你在山下遇到他的可能,可比在师门大多了。这次他伤得重,才不得不待在门里。我来这寻灵药,也是想给他养伤。”
“我身上还带了些从昆仑域寻得的天材地宝,你带回去给你的师弟吧。”
卿月从珍藏的药袋中倒出许多天材地宝。普通人用不了这些,因而她也未曾送出。
“天材地宝本就罕见,能寻得都是机遇,卿月前辈万万不可。”
云归连连推诿。
“救人要紧。东西还可以再寻。”
“怎么,把我这儿当成茶馆了?要啰嗦出去啰嗦,别杵在我这儿。”
树灵已开始赶人。
卿月带着云归从重重迷瘴中走出。路上,她听见他喃喃道:
“……其实,那天想去捉鱼的……是我。”
望着持剑离开的卿月背影,树灵长叹一声:
“让她入那小子的梦,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回去的路上,云归见卿月心绪欠佳,便试探着问:
“……卿月前辈可是在怪我们对那些妖物赶尽杀绝?”
他说的是城南码头的妖物,今晨他也在那群仙盟弟子中,是出手的剑修之一。
“谈不上怪罪,只是见了那场面,终究有些不忍罢了。”
卿月摇摇头。
“其实一开始我也会这样。可是……没办法啊,放过它们,它们终究还是会再害人的,我们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卿月点点头,垂下眼睛,不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二人一言不发。
待回到桑榆城城内时,已是日暮时分。
这一次,她也无心驻足抬头,看一看城门上的万丈霞光了。
和云归辞别后,卿月又来到城南的老妇家,将灵药交给她,又细细交代了煎服熬煮之法。老妇通红着眼睛,千恩万谢,执意要留她用饭。
“不必了。阿婆不必留我,安心照顾令郎。”
卿月轻轻将手从老妇掌心抽离,转身正要离开,却见云归拽着一个仙盟弟子走上前来。
见卿月看向自己,云归挠了挠头,心虚地笑了笑,生怕卿月怪罪他贸然前来,又转身看向老妇。
“阿婆,我这师弟是个药修。我听卿月前辈说过令郎,要不让我这师弟看看?”
老妇双腿一弯,竟激动得当即就要跪下。
卿月连忙将她扶住,引着云归等人进去。
药修查看过病人的伤势,又细细问了这几日的用药,转头对老妇说:
“好在你们保住了他的命,他自己又曾摸索过修行之道,体内有一丝微薄内息。我再开几副固元的方子,配着前辈的灵药按时吞服,十日内能醒来。”
老妇喜极而泣,连连向众人道谢。
得知病人无碍,屋内一片喜悦之色,卿月却看见了药修眉间隐隐透出的郁色。
“当心些!”
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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