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辞。”一双好看的手在眼前晃动，心不在蔫的顾念辞思绪一点点收回，尴尬扯开嘴角。
对面男人眉眼温润，关切询问：“念辞，你没事吧？气色看上去好像不太好。”
她下意识回应，“没事，可能昨天没睡好。”
顾念辞轻轻拍打着脸颊，又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完全清醒过来了。
她看向眼前男人，后知后觉想起疑惑。
“叶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男人微微一笑，“我记得我们医学院还没有从京大独立出来吧？”
她懊恼拍打额头，怎么把这个忘了？
今天是京州大学的校友会，叶之臻当然有可能出现。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你好像也没提前跟我说呢，不然说不定我们还能顺个路。”在这种场合，她很自然地开启社交状态。
“顾总从来没告诉过我家庭住址，我哪里会知道我们可能顺路呢？”
笑容凝在脸上，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怎么突然上纲上线，这么明显的玩笑话听不出来吗？
她没睡好，情绪有些外露。
叶之臻察觉到她稍许不满的情绪，并不生气，笑意反而更深。
“看来顾总有心事呢？”
今天状态确实不太好，她含糊说：“最近有些忙。”
至于他是否相信，她好像也并不在意。
成年人，总该很聪明，不约而同遵守一条无形的社交界限。知道什么时候该搭腔应和，什么时候该缄口不语。
“如果实在困倦的话，可以轻轻按这里，缓解疲劳。”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传来一阵温热。
他低头，神情认真，食指和中指并拢，用指腹按压着一小块肌肤。
“这是内关穴，平时很累的话，就可以像这样按压三到五分钟。”
好吧，她想错了，这条界限可能因人而异。
她默默地想要抽回手腕，却抽不动，看他似乎置若罔闻，只能礼貌笑笑，“谢谢叶医生了。”
叶之臻动作一顿，很快又按下去，“现在怎么样？这里有没有酸涩的感觉？再坚持一下就会好一点了。”
顾念辞没有回应。
他微微蹙眉，抬头看她。
却发现她呆呆望着一处。
顺着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脸色不太好的青年男人。
那人长相出众，此刻却面若冰霜，眼神晦涩，好似一条颜色鲜亮的毒蛇。美丽却更危险，吐着“嘶嘶”的蛇信子，视线所到之处都变得黏滑湿冷。
顾念辞依然发愣，他自嘲一笑，准备收回手指，掌背却覆上柔软。疑惑看向她，只对上一双求助慌乱的眼睛。
没来得及思考，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反应，手下力气略微加重，继续按压着她微微泛红的肌肤。
酸胀感更加强烈，顾念辞却感觉脑子越来越清醒。
宴会厅熙熙攘攘，交接应酬的声音应接不暇，她却莫名觉得很寂静。
无声的对峙，无解的博弈。
那双黑沉执拗的眼睛，倒映的是朦胧的夜色，逼仄的电梯间，口中的血腥味。
直到手不知不觉被人牵住，温柔笑容慢慢扩大，“念辞，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她顺从点点头，和身边的人一起离开。
他站在对角处，窗外的月光洒不到身上，黑漆漆的瞳孔像死寂深水。他默默攥紧拳头，痛感持续刺激大脑，直到攀附的一点点亮光完全消失在视线，理智也被迫慢慢回笼。
走了一段距离，顾念辞率先松开手。
肌肤相触的感觉停留在手掌，叶之臻有些遗憾。
利用完就扔，好无情啊。
完全没有被当做工具人的羞恼，他开起玩笑：“顾总，是不是欠了我一顿饭？”
顾念辞就知道瞒不过他，“谢谢你，这次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
他哈哈笑起来，“说起人情，其实，我一直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顾念辞想起上次电话，顾红然突然提出让她对叶之臻多上点心，正想开口询问。
“我跟家里人说，上次相亲我很满意，正在和你深入接触。”
顾念辞震惊瞪大眼睛。
怪不得上次顾红然那么开心。
见她没反应，叶之臻连忙解释，“你别误会啊，只是你也知道的，要是家里知道我们相亲失败，肯定还要再给我们介绍其他人。与其没完没了浪费精力和别人相亲，还不如先这样应付着她们。”
话是这么说，但她总感觉怪怪的。
他面容平静，大大方方任她打量，看上去再坦荡不过。
“所以，念辞，你愿意陪我演这场戏吗？”
顾念辞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她皱起眉头，“叶医生，我也确实很烦家里催婚，但也不想骗她们。万一期待落空，她们岂不是更难过。”
要是顾红然知道她联合别人一起骗她，估计得更发了疯给她安排相亲吧。
“现在只是缓兵之计，到时候我们可以说性格不合，自然而然就分开了。我最近确实很忙，实在无暇照顾我妈妈的情绪，你就当帮我个忙好吗？”
他表情诚挚，好像真的只是为了应付父母，才出此下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念辞想拒绝都难了。
好在这也算是双赢，能堵住顾红然女士一段时间的嘴，她也乐得清静。
“好吧，叶医生，我答应你。”
“谢谢你，念辞。不过，叶医生听上去也太生疏了，你叫我之臻就好。”叶之臻明显情绪上扬，微笑说道。
她点点头，改了称呼，“嗯，之臻。”
“这样一来一往，我们也算扯平了。”
虽然答应了他一起应付父母，但顾念辞还是有点担心，“不过我还是不希望欺骗家人太久，谎言被揭穿后他们会更难过的。”
叶之臻略有深意地笑了笑，“不会太久的。”
“所以，现在我们也算盟友吧。”
顾念辞轻笑一声，“盟友吗？相亲受害者联盟？”
叶之臻略微感叹说道：“是啊，同病相怜啊。”
他假装环顾四周，“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梁总，他看到我们在一起，好像不太高兴？”
就知道他会问，不过现在，她好像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她简单说道：“他是我前男友。”
叶之臻好似一点也不惊讶，只轻轻点头，“所以是梁总对你余情未了，你才利用我，想让他死心？”
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但事实确实如此，她点头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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