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准。传朕旨意:苏诚手记及萧执、陈东平通敌谋逆诸般罪证,即日刊印,发往各州府县衙,张榜公告,晓谕天下。着史馆将此事始末,详实载入国史,苏诚忠义,永志不忘!”
“陛下圣明!”这一次的呼声,比先前更加响亮,带着由衷的叹服。
苏灼终于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民女见君之礼:“民女,代亡父,谢陛下。”
她没有称“臣妾”,依旧自称“民女”。萧寰眼底黯了黯,却终是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
朝会散去,百官怀着各异的心情退去。苏灼在两名影卫的陪同下,走出太和殿。风雪已停,天空却依旧阴沉。宫道上的血迹已被匆匆清理,只留下淡淡的水痕和刺鼻的气味。
她没有去任何宫殿,而是跟着影卫,来到了皇宫西北角一处偏僻但干净的小院——这是李琰提前安排的临时居所。
刚进院门,便见江一苇立在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槐树下,青衣落雪,似乎已等了片刻。
“江先生。”苏灼停下脚步。
江一苇转身,目光快速扫过她肩头的伤:“伤口需重新处理。”他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带了药。”
屋内炭火已生起,温暖驱散了寒意。
江一苇手法熟练地帮苏灼清理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布料撕裂、药瓶开合的轻微声响。
“李询将军已率北荻军精锐驻扎城外十里。”江一苇系好绷带,才开口道,“陈东平调动的两个大营兵马,见陛下现身,周将军兵至,已不敢妄动。京城防务,李琰正在接手。”
苏灼点点头:“多谢。”顿了顿,又道,“江先生,北荻……蛮族之事,陈东平临死前所言……”
江一苇面色凝重起来:“我已命人八百里加急,传信黑水关及北荻各隘口,严加戒备。李询将军也派了斥候往北深入查探。陈东平与萧执经营多年,与北莽勾结极深,此番狗急跳墙,引外敌入寇,并非不可能。”他看向苏灼,眼中带着担忧,“若蛮族真的大举南下,刚刚稳定的朝局,恐将再起波澜。”
苏灼沉默。父亲的手记里,也提到萧执与北莽贵族交易军械、泄露边防,若对方趁此机会……
“我必须去见一个人。”她忽然道。
江一苇了然:“萧执?”
“是。”
天牢最深处,阴冷潮湿,气味污浊。
萧执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囚室里,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他手腕上的箭伤已被草草包扎,血迹浸透了肮脏的布条。短短几个时辰,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亲王,已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像一条衰老濒死的毒蛇。
铁门打开的声音让他动了动。
苏灼走进囚室,手中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萧执灰败的脸和浑浊的眼睛。
“你来啦。”萧执竟然笑了,声音嘶哑难听,带着一种癫狂的意味,“来看老夫如何落魄?如何像条狗一样等死?”
苏灼将风灯挂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陈东平说,蛮族大军已在路上。是真的吗?”
萧执的笑声更大了,牵动伤口,咳出几口血沫:“哈哈哈……怕了?你们以为扳倒老夫,就赢了?做梦!”他猛地瞪大眼睛,眼中尽是恶毒与疯狂,“老夫经营北荻通道十几年,送给北莽王庭的,可不只是金银珠宝!边防虚实,**,关隘弱点……他们早就一清二楚!如今老夫倒了,陈东平也完了,北莽那位大汗,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苏灼:“知道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吗?因为离朝内乱,皇帝‘驾崩’,权臣篡位,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大军一动,摧枯拉朽!你们挡不住的!离朝的江山,迟早要换主人!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狭窄的囚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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