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灼。”江一苇打断她,声音温和,“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万幸。剑提不动了,正好……歇歇。”
他看向窗外,夜色沉沉,宫灯在风中摇曳。“这三年,走了太多路,看了太多生死。累了。”
苏灼喉头哽住。她看着他侧脸清瘦的轮廓,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不知名的荒村野店,他一边擦拭长剑,一边说:“等这一切了结,就去江南。听说那里四季如春,没有风雪。”
那时她满心仇恨,只当是戏言。
“你想去江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
江一苇转回头,朝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倦意:“江南好啊。暖和,水多,听说还能种荷花。买个小院子,养只猫,晴天晒太阳,雨天听檐水……挺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深,很静,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阿灼,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苏灼怔怔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商量,是告别。他要走了,彻底离开这座困了他三年的漩涡,离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跟你一起去”,想说“你留下”,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有什么资格?她心里装着另一个人,装着未竟的恩怨,装着这片刚刚浴火重生的山河。她给不了他想要的平静。
最终,她只是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江一苇伸出手,指尖顿了顿,终究只是虚虚拂过她颊边,拭去那滴泪。“别哭。”他声音很轻,“你能好好活着,我就放心了。”
三日后,江一苇执意离京。
萧寰亲自来送。他未穿龙袍,只一身常服,站在太医院门口的阶下,看着侍卫搀扶江一苇上马车。
“江先生,”萧寰上前一步,手中托着一枚金印,“此乃‘安乐侯’印信,江南三郡的田庄、别业,皆已备好。先生于国有救驾之功,于朕有活命之恩,这些……”
“陛下。”江一苇停下脚步,转身,脸色仍苍白,背却挺得笔直,“草民一介布衣,当不起侯爵之位。江南的院子,我自己买得起。”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萧寰,“陛下若真念着这份情,便答应草民一件事。”
“先生请讲。”
“好好待她。”江一苇看向不远处宫墙下静静立着的那道靛蓝身影,“她吃过太多苦,往后……别让她再哭了。”
萧寰袖中手指蜷紧,郑重点头:“朕,答应你。”
江一苇笑了,那笑容干净洒脱,如雪后初晴。他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他最后望了苏灼一眼,唇动了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保重。
马车辘辘驶出宫门,碾过青石板路,消失在长街尽头。
苏灼一直站着,直到连车影都看不见。风吹起她披风下摆,猎猎作响。
肩上忽然一暖。
萧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她站着,望着空荡荡的街口。
许久,苏灼才轻声开口,像在自言自语:“他走了。”
“嗯。”萧寰应道。
“不会再回来了。”
“……”
“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萧寰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稳稳包裹住她的手。
“阿灼,”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往后路还长。我会陪你走下去。”
苏灼没有回头,也没有抽回手。她依旧望着江一苇离开的方向,眼中水光潋滟,却终究没有再落泪。
寒风卷过宫墙,扬起细雪纷纷。
她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远处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回荡在皇城上空,仿佛在为一段过往送行,也为新的开端鸣响。
山河依旧,故人已远。
而前路漫漫,总有人携手同行。
江一苇离京后第七日,一场春雪悄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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