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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大结局(下)

小说:

山川风月与君同

作者:

一只竹子精

分类:

穿越架空

天快亮的时候,九华公主死于江行之之手,但到了天亮的时候,在太监的口中,变成了九华公主死于陈茗之手。

同样是宗室,一个不行,就再换一个。对于皇帝来说,这个功名落在陈茗身上,比江行之更好。

至于江行之,宣德帝好像一早就知道九华公主的反心,江行之就是他一早放在公主身边的棋。当然,九华公主之所以信任江行之,无非是觉得江行之是她安排在宣德帝身边的人。

以江行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来说,颠倒黑白不是什么难事。真相究竟如何,陈茗不得而知,因为无论如何,他都有全身而退的说辞。

江行之究竟有没有从陆令蝶手中分走那三成利呢?

这是个好问题。

风月塔的余烬烧了整整三天才彻底冷下来。

管天地是在第四天清晨才被找到的。他躺在风月塔底层大厅的废墟之下,半边身子被一根断裂的横梁压着,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折在身侧,露出来的指节上全是焦黑的血痂。

万幸他还活着,一柄大刀始终撑在身侧,撑出了一方窄小的空间。刀在大火后已经卷了,但毕竟是上好精钢所制,看上去依然沉雄。

“权晚呢?”管天地强撑着力气,问道。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

权晚是在塔身东侧的走廊尽头被发现的。那里曾是月司存放往来信函的地方,木架被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骨架,满地都是碳化的纸灰。他靠在墙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下压着一角被烧去大半的画纸,姿态安静得像是在午睡。画纸只剩半幅,隐约能看出是一棵老槐树和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少年。

陈茗在废墟边缘站了很久,猫儿从她怀里跳出来扑过去,然后蜷缩在权晚的膝头。

权晚的脸被火烧毁了,唯一能够辨认的是嘴角微微向上弯着的弧度。

他究竟是何模样,如今也已无法追寻了。

管天地被人架着走到近前,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那柄卷了刃的剑插在权晚身侧的废墟里,什么话也没说。

五天后的清晨,京城西郊,宝光寺后的山坡上。

这片山坡背风面南,能望见远处城墙的轮廓和城墙外连绵的远山。一棵老银杏立在坡顶,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叶子刚抽出嫩绿色的新芽,在晨光中薄薄地透亮。

权晚的葬仪很简单。用的是风月司从前定下的规制。没有棺木,只有一方桐木匣,匣里放着他那件暮色的鹤氅和几张他用过的面具。

陈茗从袖中取出那枚琉璃佩放入匣中,七层宝塔的样式瑰丽华美,与那件叠好的鹤氅并排。她在那里停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来,退到人群之外。

管天地站在最前面,三花猫蹲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那方木匣,一动不动。

他身后站着郑与君、谢倦、陆臻、孟观澜,还有几个从火场中侥幸逃出来的风月司旧人。尹翀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也骑快马赶了过来,一袭深蓝锦袍沾满尘土,眼眶红红的,站在人群末尾。

管天地弯下腰,抱起三花猫,放在那方木匣的盖板上。猫的爪子踩在粗糙的桐木表面,走了一小圈,最后在匣盖正中央趴下来,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他生前老说,”管天地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砂纸磨着粗木,“他要是走了,得让这只猫先挑地方,猫待得住,就是好地方。”

可惜猫还在,斯人已去。

老银杏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作响,新芽的绿意还很淡,薄薄地映在灰白色的天幕上。风从山坡下面吹上来,带着远处田野里新翻的泥土气息和春日早晨特有的清冽凉意。

谢倦把一只青瓷酒壶放在木匣旁边,权晚生前常喝的塞外客,琥珀色的液体在壶口微微晃荡,随着谢倦的手倾斜的角度,缓缓渗进泥土里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众人一起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一直站到晨光彻底亮起来。

陈茗顺路去京郊,送老尼姑离开。

老尼姑,或者叫郑与君并没有多叮嘱她什么。

“师父。”

“嗯?想说什么?”

“……为什么不让大家知道你的身份?”

“这有什么好知道的?”郑与君脸上的皱纹伴着她的笑容显得更深邃了些,“宣穆长公主坚持让人以她的身份活下去是什么道理,我坚持不让大家知道我的身份就是什么道理。”

她用一只苍老的手拍了拍陈茗纤细的胳膊:“山川风月司,专查天下奇案,可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也许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

七日后,管天地辞去了风月司的职务,递还了风月司的腰牌。

他走得静悄悄的,还是被陈茗碰上了。

“管司主。”她跟出巷口,在他身后叫住他。

管天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瘦了一大圈,原本魁梧的身形像是被那一场大火烧掉了一部分,整个人从里到外透出一种不太轻松的沉默。

他左臂还在吊着,脸色倒是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是没有笑容,徒剩下一种平静的疲惫。

“我打算回山里去。”他说,“从前在岭南有个老朋友,开了一片茶园,一直让我去住。我拖了很多年,现在正好。”

陈茗站在原地,没有挽留:“那权晚的猫……”

“你养着吧。”管天地说,蔓延的胡茬在他脸上看起来有几分辛酸,“那猫还挺喜欢你的。”

他转过身往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陈茗。”

“在。”

“以后遇到过不去的坎,”他背对着她说,“别总想着一个人扛。你那几个朋友,都不错。”

暮色从巷子两侧的屋檐之间漏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拐过巷角,消失不见了。

陈茗站在暮色里,怀里抱着那只瘦了一圈的三花猫,不知该如何迈开脚步。

后来陈茗把那只猫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猫比她想象中要安静,每天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偶尔用爪子拨弄一下窗台上放着的曲流,拨累了就蜷着睡过去,睡醒了就眯着眼打量窗外的行人。

孟观澜在权晚下葬后的第三天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半旧的秋香色褙子,头发绾成最简单的髻,没有簪花,也没有脂粉,靠在陈茗住处的院门边上,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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