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栖按捺不住走到卫箫吟身边,伸手虚扶:“疼吗?”
“没事。”卫箫吟没有碰触他的手,只扶着桌案缓缓站起身,转向越斯柔,“昨晚,永安王府变天了。”
说着,她向孟云栖点点头,示意他摘掉面具。
孟云栖神色一黯,手在半空中停留片刻,才抬起一把扯落面具,露出那张清俊如昔的脸。
那张脸离她不过一步之遥,她屏住呼吸,才忍住没有伸手抚上去。
越斯柔捂住嘴,抑制着惊叫出声的冲动:“那永安王呢?”
卫箫吟迎上越斯柔惊骇欲绝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回答:“孟漪白昨晚已经死了。”
越斯柔听二人将昨夜惊心动魄的一番经历和盘托出,脸色几度变幻,最终归于沉寂。
卫箫吟连忙握住她微微发颤的手,压低声音恳求道:“斯柔,此局九死一生,前有安福窥探,后有皇帝疑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我能仰仗你吗?”
越斯柔抬眼对上卫箫吟的双眸,眼底闪过一丝被需要的奇异悸动。她反手用力回握了一下卫箫吟的手,扯了扯嘴角:“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好像……只能仰仗我了。”
卫箫吟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谢。”
“不必言谢,不过是自保罢了。”越斯柔挺了挺脊背,沉吟道,“安福贴身侍奉孟漪白多年,心细如发。主子骤然疏远,他表面顺从,心中只会越发疑虑。”
卫箫吟点头表示同意:“正是,我们必须尽快稳住他。”
越斯柔的语气轻快了些许,仿佛这个问题不足为虑:“这个简单,他对我房里的凝冬垂涎已久。让那丫头略施小计,让他无暇他顾便是。”
卫箫吟想起凝冬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脱口而出:“你不会为了稳住安福,便赔上凝冬的清白和终身幸福吧?”
越斯柔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被冒犯的薄怒:“你觉得我们当真蠢笨如猪,只会任人摆布,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吗?就算真到了那一步,那也是她命该如此!”
她见卫箫吟不忍,缓了口气,忽然觉得这份恻隐之心在此刻显得那样珍贵。
“姐姐不必忧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凝冬真吃了亏的。”
接下来的几日,太医院按方子送来清热解毒的药物,都被卫箫吟不动声色地处理掉了。皇帝派来探问病情的宫人更是络绎不绝,三人努力打起精神应对,才应付过去。
临川王府那边,孟庆忧心主子的安危与王府无人主事的困境,也前来汇报了一次。孟云栖觑着卫箫吟面色不妙,厉声呵斥了他一回,孟庆才灰头土脸地回去,再不敢上门。
凝冬在越斯柔的授意下,果然开始亲近安福,或是在他值守时送去一碗冰镇甜汤,或是在他巡夜时偶遇聊上几句。心上人懵懂又刻意的示好,让安福那颗因主子疏远而有些失落的心,渐渐被熨帖抚平。
见主子每日沉迷在卫箫吟的温柔乡中,对自己愈发冷淡,他非但不再疑心,反而时常对着凝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该轮到我享福了。”
只是夜深人静时,深埋心底的疑窦依旧会悄然浮现:主子对卫箫吟的态度转变得毕竟太突兀,而且天气日渐炎热,他亦从未摘下过面具,脸上的疹子岂不越捂越重?
每到晚上,卫箫吟坚持与孟云栖分床而眠,孟云栖恪守承诺,没有丝毫逾矩。
卫箫吟既感安心,却也因这份克制,在日日相对的煎熬与担心败露的惶惶不安中,对孟云栖产生了微妙的依赖感。
让她聊以自慰的是,系统不仅宣布第五章结算成功,还告知了下一章的任务:
【第六章《有孕》。核心剧情节点:在孟漪白的占有下怀孕。】
卫箫吟闻言心一沉,下意识看向身旁正若无其事翻阅书卷的孟云栖,听见他平稳的呼吸乱了一拍。
孟漪白已死,这个要求指向的是假扮他的孟云栖吗?
卫箫吟脸颊微烫,强作镇定:“我没真的失忆,系统依然判定任务成功,这就说明,只要表面如此,能推动故事发展就行。”
她越说越快,像是在说服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所以我不用真的怀孕,只需要过段时间,找个机会让太医诊出喜脉,骗过系统和其他人就可以了!”
孟云栖缓缓抬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你觉得太医院的人那么好骗?脉象岂是寻常手段能伪装得了的,一旦诊视,立时便知真假。”
卫箫吟心虚地移开目光:“新婚燕尔,哪有那么快?到时候再看吧,总会有办法的……”
孟云栖眼底掠过一丝幽光,走到卫箫吟面前俯下身:“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在旁人面前开始演戏了?”
卫箫吟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迫得心慌意乱,往后靠了靠:“面上过得去就行,我不是很想把剧情变作现实……”
孟云栖直起身子,轻笑一声:“放心,我也不是很想。”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孟云栖竟如此雷厉风行。次日用罢晚膳,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正欲离席的卫箫吟打横抱了起来。
“干什么!”卫箫吟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孟云栖一声不吭,无视侍从们惊诧的目光,就那样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向内室走去。
安福看着这一幕,反而稍稍放下心:这才是孟漪白的做派!纵使他身染恶疾,也绝不会因此收敛半分,更不会在乎是否会传染给旁人。
卫箫吟感受着孟云栖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听着身后侍从们压抑的抽气声,顿时羞愤交加。
待转过回廊,确认无人窥视,她立刻用力捶打他的胸膛,压低声音怒斥:“你演得太过了!”
孟云栖脚步丝毫未停,面具后那双眼睛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中深沉如海,手臂箍得更紧了:“别动!你想摔下去吗?”
她急促地喘息着,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领,担心孟云栖真的会松手。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担忧,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直到踏入卧房,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孟云栖才缓缓取下面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他凝视着她酡红的脸颊,声音魅惑而深沉:“不这样,怎生收场?”
孟云栖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颈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让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但这份暧昧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便直起身子,拉开了些许距离:“记得第一次助你脱困,也是同样的场景。今日是否也要像上次那样,让外面的人听个真切?”
卫箫吟垂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不必了吧?总那么激烈,反倒显得刻意了……”
孟云栖呼吸一窒,强行移开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走向一旁的美人榻躺了下来。
然而,卫箫吟清晰地听到了他心底那声压抑的喟叹:【你不想要我吗?】
卫箫吟心头漾开层层涟漪,脱口而出:“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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