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栖暗暗称奇,见她屈膝行礼,沉声回答:“回禀各位大人,奴家记得清清楚楚,上个月二十那日,永安王根本不在教坊司,而在城东别苑宴客。奴婢陪侍在侧,还有十几位大人作证,月荻一定是记错了。”
惊鸿立刻接口,煽风点火:“大人明鉴!月荻分明是因不愿嫁给魏相,心中积怨,这才胆大包天,胡乱攀咬永安王以泄私愤,其心可诛!”
“冤枉!我说的都是真的,求你们信我!”月荻绝望的哭喊在公堂上回荡。
孟云栖看着孤立无援的月荻,和一唱一和的惊鸿与璩婉,心头涌上阵阵无力。
他缓缓闭上眼,想起卫箫吟拼了性命从虎口夺下的证人,在这精心编织的罗网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既感挫败,又深深自责。
“殿下,您看……要不要用刑?”大理寺卿额角渗出冷汗,面色为难地请示道。
孟云栖抬手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疲惫地叹了口气:“罢了,到此为止吧。”
惊鸿却不肯放过这落井下石的机会:“大人,月荻如此大逆不道,难道便轻轻揭过不成?请大人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大理寺卿眉头紧锁,目光再次转向孟云栖:“攀诬皇亲确是重罪,请殿下定夺。”
孟云栖握紧拳头,倏然抬眼狠狠瞪向惊鸿,那目光中隐含的威压与杀意,让她的气焰为之一滞:“方才你们咬定她不过是记错了,怎么又说她存心攀诬?倒是你刺杀阿吟铁证如山,死罪难逃!你还想如何狡辩?”
惊鸿脸上血色尽褪,却仍强撑着尖声辩驳:“卫箫吟没死,殿下凭什么判我死罪!难道她就比我金贵不成?”
“放肆!”孟云栖怒声断喝,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凛冽气势。他死死盯着惊鸿,眼前又闪过卫箫吟陷于火海中的景象,“你未能得手,并非心存怜悯,是你力有不逮。若非本王及时赶到,她早已葬身火海,你还想抵赖!”
惊鸿还想争辩,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孟云栖见她哑口无言,冷笑一声,转向堂上诸官:“证据确凿,几位大人既无异议,便该将惊鸿秋后问斩!”
他顿了顿,又抛出最后一线生机:“若你肯供出幕后主使,本王尚可网开一面,留你一条贱命!”
惊鸿眼中一亮,嘴唇颤抖着,正要开口,却听身侧的璩婉轻轻咳嗽了一声。她浑身一僵,眼中的光瞬间熄灭,绝望地低下头,缄默不语。
孟云栖见她退缩,心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散了:“真是冥顽不灵!来人,把她拖下去,打入死牢!”
随着这声雷霆般的命令,两名衙役应声扑上。直到此刻,惊鸿仿佛才如梦初醒,疯狂地挣扎着,嘶声尖叫:“殿下饶命,是有人指使奴婢这样做的!”
那绝望的嘶喊在公堂上回荡,充满了不甘,却无人再理。尖叫声终于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堂死寂。
当日下午,三堂会审的结果于城门下张榜公告。祁景龙“亲笔血书认罪伏法”的消息传遍京城,巡检司上下霎时议论纷纷。
虽有少数人心中仍然存疑,可那铁证如山的血书又压下了一切捕风捉影的质疑。对孟云栖的种种非议,竟也随着祁景龙的死悄然平息了大半。
孟云栖走出大理寺时,太阳已经落山,夕阳的余晖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耳畔塞满了路人的窃窃私语,皆是事不关己的唏嘘与猎奇的满足,他心头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越发沉重。
上了等候在门口的马车,他沉声吩咐:“去卫府。”
马车辚辚而行,停在卫府的朱漆大门前,孟云栖却迟迟没有下车,因担心她会失望而忐忑不安。
就在他踌躇难决之际,正在门口与车夫闲话的门童眼尖,一眼认出了临川王府的马车,赶紧惊喜地高喊起来:“临川王来了!”
这一嗓子,彻底斩断了孟云栖的退路。他苦笑一声,只得硬着头皮下车,踏入了卫府大门。
卫箫吟早已如坐针毡,在廊下焦灼地踱步,目光频频投向院门。听到他的脚步声,她赶忙提着裙摆疾步迎了出去。
然而,当她看到孟云栖脸上阴郁的神情时,又生生顿住了脚步,背脊爬上丝丝不祥的寒意。
“日头太毒,去亭子里说吧。”孟云栖轻轻揉了揉她的肩头。
两人沉默着走向凉亭,卫箫吟忙问:“难道事情有变?”
“祁景龙自戕认罪,惊鸿和璩婉颠倒黑白,月荻根本招架不住,根本没扯到孟漪白身上。”孟云栖愤愤不平,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粗壮的树干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我竟会输给一个纸片人,真是废物!”
“别这么说,我们已经尽力了。”卫箫吟面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牵过他的手,给他泛红的手背吹气,“疼吗?”
丝丝凉意轻轻拂过孟云栖的手背,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他眼中的戾气终于慢慢消散,忍不住反手托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
他低下头定定地凝视着卫箫吟,想从她的唇间汲取一丝慰藉,却又心乱如麻,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愣在了那里。
卫箫吟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抬眼望向他,被他眸中藏不住的脆弱所慑,又猛然想起一件事:“月荻去哪了?”
孟云栖这才想起她,只觉背上渗出涔涔冷汗:“惊鸿本想反咬她一口,被我当堂下狱,月荻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卫箫吟脸色骤变,心头一凉:“她无依无靠,孟漪白岂会放过她?”
孟云栖猛然醒悟,忙唤孟庆回大理寺打听月荻的去向。
当孟庆得知有人看见月荻跟着璩婉一起离开后,又火速赶往教坊司众人的临时住所质问。璩婉却一脸无辜与惊诧:“月荻私自逃匿,与奴家何干?”
见孟庆不信,她索性撒起泼来:“天啊,这叫奴家怎么活?月荻私自逃匿,连个赎身的银钱都没留下,魏相那边也没法交代。临川王不替奴家做主也就罢了,还要派人来冤枉奴家,你们行行好,给奴家一条生路吧!”
孟庆无法,只得如实回禀。
卫箫吟听罢,失声惊呼:“月荻怎么会跟璩婉走?她曾经差点死于璩婉之手啊!”
孟云栖额头冷汗直冒,又下令张榜寻人。然而仅仅两日后,衙门便从城郊的河水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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