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茵不知道身旁那人已在心里把她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嫌弃了十八个来回。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只会哼一声,把嫌弃原封不动丢回去。
这亲她本来就不想成,话不投机半句多,还培养感情,只能是初看两相厌,再看两瞪眼罢了。
她板着一张俏脸闷头出了宫门,坐上自家马车,一路气压低沉沉地回了府。
刚踏进垂花门就见廊下站着个人,穿着石青的箭袖常服,身量颇高,轮廓硬朗。
男人见到傅茵,出廊的脚步一停,转而往她这边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娘娘都说了些什么,你在宫里可还规矩?”
人这会儿正烦着,小脸一撇权当没听见,提着裙摆就往自己院子方向走。
傅萧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看向紧随其后的青骊。青骊忙小步凑近些,手心半掩着嘴:“郎君,娘子和太子殿下好像相处得不太愉快。”
傅萧眉头一皱。
不应该啊,太子他虽接触不算深,但也见过几回,为人谦和守礼,虽自带储君威仪,却并非以势压人的倨傲者。
何况妹妹是他亲自从几位贵女中挑出来的,没道理初次见面便给脸色看吧。
“他们说什么了,可有争执。”
青骊摇头,一脸为难:“太后娘娘不许奴婢们跟近,奴婢是在远处廊下候着的,只是娘子出来时脸色很不好看。”她想了想,补充道:“太子殿下走的是另一条道。”
浅紫裙摆随着步子晃荡,傅萧看着妹妹越走越快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丫头从小在家里横惯了,怕是哪句话没说对,触怒了太子。”
两人跟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虽压得低,但在安静的庭院里还是断断续续飘向前头。
身前人突然停下脚步,嘀嘀咕咕的声音戛然而止。傅茵转过身,没什么好脸色:“我又不是聋子,”她一字一顿:“听,得,见。”
傅萧几步追上来与她并肩,堆起笑,好声好气:“别生气,跟哥哥好好说说,到底怎么了,殿下真给你气受了?”
秋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早枯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傅茵瞥他一眼,脚步没停,但速度到底慢了些许。
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当下竹筒倒豆子,专拣李添亦的可恶之处讲。
什么嫌弃她踩水溅了泥点,什么啧来啧去没个好脸色,什么说她幼稚,总之在他眼里,她大概连路边的石头都不如,石头还不会惹他啧呢。
傅萧心里大概有了谱。
怕是自家妹妹的跳脱性子和太子那等沉稳持重的人格格不入,说不到一块去,不过这倒不算太意外。
可是能怎么办呢,若换了旁的人家,任凭是什么簪缨世族高官厚禄,妹妹说不喜欢那便不嫁,傅家总能想方设法推了。便是成了婚过得不如意,傅家也自有底气为她撑腰,让她和离归家。
可这是太子,她是钦点的太子妃。
他也只好劝道:“太子身份贵重,性情稳重些也是应当,你日后成了婚,多少也收敛些性子。”
“没什么好说的,”傅茵甩开他试图拉袖子的手,“我不想同他成亲。”
“诶,”傅萧一把捂住她的嘴,“这话也是能随便嚷嚷的。”
傅茵用力扒开他的手,脸颊气得鼓鼓的:“我在自己家也不能说吗。”
傅萧赶紧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朝主院努了努嘴。
提到吕夫人,傅茵嚣张的气焰果然矮了半截。
母亲平日虽疼她,但管教起来也是真严厉,规矩大过天。她哼一声,不想再搭理他,踩着步子回自己房间去。
昨儿从宫里回来傅茵整个人都是懵的,白玉如意沉甸甸,脑子更是一团浆糊,怎么回的家都记不太真切。
太子妃人选落定的消息快得很,阿耶和母亲早已得了信儿,马车一抵府,便将传旨的内侍和随行宫人迎进来,又妥帖周到地送出去,临了不忘奉上早已备好的茶钱。
打点完宫人,门一关,阿耶和母亲便一左一右将她按在花厅,事无巨细地盘问起来。
陛下说了什么,皇后问了什么,太后说了什么,她是如何答的,可曾失仪,太子殿下可有什么表示?
傅茵被问得头晕脑胀,舌头打结,只觉得比在宫里应对时还累。最后只含糊说太后皇后都很和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挺和蔼的。
傅荣铮和吕夫人对视一眼,见她神色疲惫恍惚,也只当她是头回经历这等大事,紧张所致,便暂且放她回房歇息。
而今日从宫里“培养感情”回来,想必也是躲不过第二轮盘问的。一想到那两双关切又审视的眼神,傅茵头皮都有些发麻。
磨磨蹭蹭走到父母居住的正院外,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硬着头皮进去,里头却隐约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语气似乎不太平和。
她顿住脚步。
晚风穿庭过院,带起些许落叶的沙沙声,反而衬得屋内的人声更清晰了些。
阿耶的声音似怒似叹:“你莫非忘了,你姑姑当年是何下场?”
傅茵心里咯噔一下。
母亲的姑姑,她的姑姥姥,曾是琼王妃,后来琼王在夺嫡中落败,一杯鸩酒了结,姑姥姥也随之病逝于王府深院。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屋内沉默了片刻,母亲的声音响起来:“我没忘。”
“正因没忘才更明白,有些路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如今是陛下亲自赐婚,太子亲手择定,玉如意已经捧回来了,你告诉我还能如何?”
“我……”傅荣铮声音卡了一下:“我可以去找陛下陈情,茵茵性情未定,未必是东宫良配。”
“就这个理由?”吕夫人打断他,“说你的女儿配不上储君,还是说你傅大将军不愿与天家结这门亲,傅荣铮,你征战沙场半辈子,怎么还如此天真。”
“可那是我们的女儿!”傅荣铮声音陡然提高,又猛地压低:“你就忍心把她送进那个地方,你看她昨日那个样子,今日从宫里回来,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东宫是什么好待的去处吗。”
“不忍心又如何,”吕夫人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持:“她是傅家的女儿,享受了傅家带来的尊荣,到了该为家族做些什么的时候,便没有退缩的道理,这是她的命。”
命?
傅茵吞咽一下,干涩的喉头却并无半分湿润。
真的是她的命吗,可她的命不是母亲和阿耶给她的吗。
傅荣铮似乎被这个词刺痛了,语气骤然变得激动起来:“吕宣,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么坚持,是不是因为茵茵不是你的亲生骨肉,所以才舍得!”
屋内两人吵得凶,傅茵正待进去说清楚,忽地愣在原地。
刚才那一两句说得太快,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傅荣铮!”吕夫人终于失去了所有冷静,“你,你竟说出这种话来。”
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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