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鏖战了半个时辰，白玉眼睛都哭肿了，燕竟像是看腻了，便拉着她回到城楼里间关了起来。
他给她随手扔在地上，身子摔得很疼，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倔强愤恨地瞪着他。
燕竟仿佛势在必得，冲她冷笑一声，便阖上了门。
屋内十分空荡，唯有一张床铺，除此之外，便是遮掩的灰暗。
白玉蹲坐在地上，双手反抱住自己，脑海里全是喷溅的鲜血，和战士们痛苦狰狞的模样。
她眼泪总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而门外。
看守她的人依旧是范柳田。
听到她椎心泣血的哭声，范柳田的心也跟着疼。
他想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趴在门边，静静地陪着她。
燕竟则来到城楼另一间房里，吃着最鲜美的野味，喝着余城百姓亲手酿的酒，好不惬意。
城楼下，两军仍在厮杀，关家的兵马也加入了战事。
天上的雪愈下愈大，落在地上的雪花随着时间的推移堆积，遮盖住牺牲将士的尸骨，仿佛也在为他们哭泣惋惜。
*
天幕落下，无尽的黑暗袭来。
将士们的喝声，和刀剑搏斗声仍旧未停。
这些声音也落入了白玉的耳中，她看不到外面的状况，只是能在声音里大致判断出，将士们声势渐弱，人数减少的同时，还有长期备战的疲惫。
她不知道赵长锦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赵家军还能撑多久，她什么也不知道。
"白玉，你在听吗？"范柳田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白玉走到房门前，弱声回应他：“你现在叫我，是想放我出去吗？”
白玉连着几日不吃不喝，刚才又大哭一场，现在身子很虚弱。
范柳田"嗯"了一声：“燕竟已经睡了，我给你开门。”
说罢，门外便响起开锁的"乒乓"声。
门打开的刹那间，范柳田便拉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出来，语气焦急道：“你快走，燕竟除了这三十万大军，好像还有兵马，我看到有许多脖子上刻着螣蛇图案的怪人在这四周游荡，我怕这场战争哪怕赵长锦赢了，也不能活着离开。”
白玉蹙眉，忙追问道：“你确定他们身上刻画的是螣蛇图案？”
范柳田脸上渗出薄汗：“我十分确定，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得赶紧走，赶紧和赵长锦离开。”
范柳田不再多言，而是忘却了自己的自卑，大胆地拉着她往城楼下跑。
城楼处，燕竟给自己留了一条安全的路，通往厉家方向，那边没有厮杀的将士，白玉绝对安全。
他带着她边走边说：“你先走，我会想办法通知赵长锦和你会合，你一定要藏好，千万别暴露。”
白玉被他拽着往前跑：“可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你负责看守我，我逃跑了，燕竟一定能察觉是你。”
范柳田：“我此生没什么眷恋，我助纣为虐，本就该死，若是临死前，还能做些好事弥补，我也心安了。”
白玉甩开他的手，严肃道：“我不会走，现在的局面，哪怕我逃了，余城百姓也不会好过。”
范柳田很吃惊，还没来得及开口劝阻，便听到白玉说：“你告诉我那群刻着螣蛇图案的人在哪，他们是我的人，我必须与他们接头。”
范柳田眨巴着干涩的眼，不知不觉就没了主导权，只是跟随着白玉的意思，带着她去找那群刻画着螣蛇图案的怪人。
片刻后，他们顺利遇上了一群刻着螣蛇图案的人。
他们眼神警惕，手里似乎藏着暗器。
白玉没有上前，只是掏出虎符给他们看：“我是越婉瑶的朋友，这是调动你们的虎符，还不赶紧听令。”
怪人们默默收起手中暗器，其中一人则上前查验虎符真假，查验过后，他转过头对众人点头，便立马单膝跪下。
“见虎符如见教主，恭迎教主归位，我等已在余城苦等多日，任凭教主调遣。”
听到教主这个名号，白玉也是一愣，但她很快恢复心神，镇定道：“你们一部分人去支援赵家军，另一部分躲在城楼下掩藏好，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螣蛇军齐齐答道：“谨遵教主之令。”
话罢，他们便施展轻功，消失在黑夜里。
范柳田目瞪口呆，对她鼓掌称赞：“没想到你还是个教主，你的教是专门培养刺客的吗？我没看出来，你会是邪门歪道的教主。”
白玉摇头：“我不是他们的教主，这虎符是我一个朋友交给我的。”
那日在酒楼，越婉瑶只跟她透露了，如何辨别她手下人的方法，还有她和那豢养死士的老板关系匪浅这些事儿外，就再没说别的。
也不怪范柳田说螣蛇军是邪魔歪道，他们的打扮，在白玉看来确实很阴邪。
他们穿着黑色夜行衣，但脖颈的螣蛇图案十分明显，他们每个人长相非常怪异，就像是先天畸形一般，而且唇色发紫，面部如纸一般白，如同从坟堆里爬出来的死人。
白玉也暗自庆幸，还好燕竟的军队都是正常人，螣蛇军也不是他们的敌人。
事情办完，范柳田也赶忙拉着白玉往回跑，待回到城楼时，螣蛇军已经加入战斗。
白玉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看到了螣蛇军的可怕。
他们善用暗器毒药，并不擅长近身搏杀，只是站在赵家军身后稍微高一点的地方，随手甩出七八枚暗器，只是一招便足以杀死燕军七八人。
中了暗器的燕军口吐白沫，身子抽搐着倒地，不过片刻，生命迹象全无。
看到此处，白玉没有急着回屋，反而蹑手蹑脚走到范柳田身边，悄声问他：“燕竟确定睡着了吗？”
范柳田点头："我在他喝的酒里下了蒙汗药，估量着药效应该快醒了，你赶紧回去，别让他发现。"
白玉有些佩服范柳田的聪明。
她悄悄凑到范柳田耳边，又伸出手平放在自己脖颈处左右滑动："你说我们能不能暗杀他？"
范柳田连忙捂住她的嘴，惊慌失措道：“我下的药没那么重，他真的快醒了，若现在暗杀他太冒险，你赶快回去。”
白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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