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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03

小说:

雾青

作者:

十有九溺

分类:

穿越架空

《雾青》by十有九溺

首发/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

-003-

永隆二十五年,六月七。

浮云蔽日,夜色凉如水,属实不是一个好天气。

长安城郊外一处层叠耸立高楼碧瓦朱檐,张灯结彩,曼妙舞姿,婉转琴音,连绵不绝,高楼来客纷纷,身侧亦有娇柔女子作伴。

浮云阁上,帘幔遮蔽,阮幼青垂眸静坐,身姿如松,神清骨秀,青色衣襟拢着那清清瘦瘦的身子,浓密乌发只斜斜插-入一支晶莹剔透玉簪,好似一抹沉静玉璧。

遥遥相隔莲花桥,左右错落有致隐秘暗亭中,一双双如狼似虎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窥视着那白壁一般的身影,好似要生生勾下一块皮肉才肯罢休。

阮幼青未有察觉,葱白指尖只是专注拨动面前琴弦,缕缕琴音逾帘溢出,虽听不真切,但音韵轻盈空灵,令人心旷神怡颇有涤清世俗之感。

灯火葳蕤,窗边美人顾盼流转,白芷不禁静默屏息,心道好生一个漂亮仙子!

调试结束,余音绕梁,阮幼青捧起一侧茶水,在唇边抿了小口。

今日一早,多日不见的张华生派了丫鬟为她梳洗打扮,里里外外折腾到日落西沉,阮幼青只咬了半口玉露团子便被催促着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半晌,终于停下,阮幼青戴了帷帽,窥不见外分情形,又被丫鬟白芷搀扶着走了这曲折回旋的小路,待上了这阁中,早已晕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也是到了此处,张华生才告知她,今日日子特殊,需得她在此弹奏一首曲子。

阮幼青自然毫不犹豫应下。

这张华生张大人是个大好人。

一年前,他从长安一路寻到苏州一方小镇,称其是外祖母异母胞妹的一个亲戚,受之所托,故接回这祖孙二人回都城安度晚年。

阮张氏半信半疑,私下托熟识之人进城打听,得知这张华生张大人确实是她异母胞妹的一个堂弟的妹夫的上门女婿,早先年考取了功名,做了数十年的地方官,后进宫面圣在朝堂上入了圣上的眼,因此举家搬迁到了都城一处府邸,仕途可谓是一片明朗。而他为人更是正直,做事坦荡,从不与人同流合污,颇有清名。

若跟随他进城,属实让人放心。而入都城一年,张华生不仅将阮张氏好生养在都城郊外别苑悉心照顾,更是将阮幼青认作义女,带到都城交于夫子学习,昨日她还得了外祖母信件。

信中说,她在别苑一切安好,连顽疾肺痨也好转了不少。

这些年,阮张氏一个妇人拉扯一个幼子长大并不容易,她疲于生活奔波,劳累过度,气血亏虚,枯败身体已经是穷途末路,好在老天开眼,这张大人寻来的及时。一切也算是苦尽甘来。

且在一个时辰前,张大人还做了承诺,待今夜过后,就容她小憩几日,并送她回京郊别苑和祖母团聚小住。

阮幼青满心欢喜明日和祖母团聚,一不着神便灌了大杯茶水。

她几乎一日未进食,此刻凉茶喝多了,小腹忽然阵阵生疼,隐忍半晌,阮幼青最终忍不住问:“几时了?”

白芷忙答:“酉时。”

尚有时间。

阮幼青不再犹豫,匆匆起身离开这浮云阁。

阁中美人忽然起身,莲花暗亭躁动不安,不须时,那美人身影晃动,又安静沉坐,拨弄琴弦,细细品听,那琴音好似艰涩了不少。

白芷眼看着阮幼青干脆果断离去,惊吓得差点晕过去,张大人千叮万嘱叫她好生守着阮幼青,怎的这阮小姐这般洒脱性情,她跟随不得,只好忙坐下那尚且温热锦垫上,假意扮做阮小姐心惊胆寒抚琴弄弦,暗暗期盼这阮小姐可要尽快归来才好!

……

阮幼青出了这阁楼,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随手抓了丫鬟细问哪里可如厕。

那丫鬟瞧见她容貌,呆怔了几秒,立即指了指自己的喉,打着手语,示意阮幼青跟上。

一早万花楼楼主亲自挑选了不能言说的丫鬟来浮云阁伺-候,此刻出现在这浮云阁,又如此神清骨秀,除了这位阮小姐便没有旁人了。

丫鬟眼观鼻鼻观心一路伏低做小领路,阮幼青被小腹涨痛之意折磨的厉害,脚步匆匆,一时间也无瑕问及其他。

半刻,阮幼青净了手,浑身舒畅温吞跟随那丫鬟回去了。

她不疾不徐,有意观赏,层楼叠榭,雕栏玉砌,美不胜收,好一副斑斓夺目情形。

那丫鬟本该催促阮幼青快一些别误了时辰,可瞧见她唇角微翘,颊边泛起浅浅梨涡,冲淡了浑身清骨,多了分娇憨。一时间看呆了,脚下步伐不觉放缓。

莲花桥阻隔了岸那边的靡靡之音,嘈嘈切切模糊不清,阮幼青窥见不得,很快便没了兴致,回阁脚程快了些。

这阁楼设计巧妙,层层叠叠叫人走得心烦。

阮幼青撇着嘴,忽而瞧见走廊尽头一女子着了花楼统一样色衣襟,提着昏黄灯笼,佝偻垂头,行走之间一高一低,微弱光线依稀可见左脚微跛。

湖心莲灯荡开一圈涟漪,带来浅显稀薄气息,细嗅竟有股腥臭。

那女子身影似乎有些眼熟,阮幼青心下一动,顾不得丫鬟递来的锦帕,疾步上前,一把抓住那女子手臂,试探呼道:“初月姐姐?!”

那女子猝然被人抓住,好似受到极大惊吓,本能扔了灯笼抱头下跪,口中哀哀呼救,“饶命!饶命!”

如若说刚刚瞧见背影还不能确定这女子的身份,此刻听到她的声音,阮幼青顿时笃定,她顺着力度蹲下,瞧见那女子面容后心口骤然一疼。

眼前被她唤做初月的女子五官姣好,生得出众,可眉心至两颊下颌却被一道匕首狰狞劈开,皮肉翻卷,边缘黑紫,彻底毁了容貌,后颈白皙肌肤尽是鞭打尚未痊愈的淤痕,那双素来明若星辰的眸子空寂怯弱。阮幼青几乎不敢将眼前之人和半年前那月色翩然起舞孤傲绝尘之人放在一起!

她目眦尽裂,心头疑虑万千,极力平复气息这才将人扶起来,“初月姐姐,跟我走。”

夏初月好似回了神,她紧盯着阮幼青的唇一-张-一-合,抓紧她衣袖力度骤然收紧,眼眶湿润,只剩哽咽,“幼青妹妹,幼青妹妹……”

她哭得可怜,几欲说不成话,阮幼青二话不说,搀扶着她前往阁上。

一侧丫鬟万万没想到会出此变故,纵然惧得发-抖,她还是将阮幼青拦在了前往阁楼的木质台阶,神色恳求,飞快的打着手语。

阮幼青被她阻拦,冷声问道:“我不能带她上去?”

那丫鬟猛然点头,她四处张望,最终大着胆子在走廊寻了一间幽室,燃了灯芯,示意她进入。

阮幼青盯着那幽室,没动弹。

耳侧传入夏初月嘶哑声音:“进去吧,如若她放行,恐怕活不过今夜。”

阮幼青不再迟疑,搀扶着她踏入幽室。

火花燃动,席地而坐,阮幼青盯着眼前一抹憔悴身影,再也忍不住急迫问道:“初月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半年前,在张华生一手操办下,同为义女年仅二十的夏初月许配于京郊一户仕宦人家,她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如若不是身份难以启齿,那仕宦人家万万配不上。初入那仕宦人家,她也曾叫丫鬟递来过信件,说自己一切安好,待闲暇之际便来探望。这不过半年光景,怎竟沦落到如此境地?!

夏初月神情恍惚,眼神空洞,不言不语,半晌才艰涩开口:“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阮幼青心头不安,急急道:“初月姐姐,如若你不肯说,我自然不会逼你。待我抚琴结束,你随我一同回别苑,我会向义父禀告一切,非得让那仕宦人家给个说法!”

“别!”夏初月好似瞧见了鬼,神色大变,她一个劲的摇头,忽然落泪不止,哀哀道:“幼青,这一切是我错信他人咎由自取。”

阮幼青万万不信她的话。

夏初月却是已经抹净了眼泪,哽咽将一切全盘托出,“半年前,那日婚嫁,我以为是嫁于王家同龄独子,欢喜入了洞房,一-夜荒唐后才发觉是王老爷,他胁迫我不准说出去,否则就把我的身份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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