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萧珩同凌宜问起关于裴默的事。
“听闻裴公子同王妃是旧识,有些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幼时一起上过几年学。”
“几年?”
凌宜没想到萧珩真会问得如此细,幸好在船上,她和裴默互相对过一切他们能想到的问题的答案。
“三年。”
“学的是?”
“功夫。”
萧珩挑了挑眉,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不过她会武的事早已在他面前暴露,甚至解释过前因后果,也确实没什么好遮掩的。
“那为何只学了三年?”
“是妾只学了三年。父亲觉得女儿家学武终有失大体,够用就好。”
“所以你与裴公子是在你尚未册封为公主之前认识的。”
“嗯。”
“难怪同你相处时,裴公子似乎不太讲究礼节。由此看来,你二人关系甚好。”
萧珩说这话时,脸上挂着浅笑,凌宜猜不到他的真实用意,但总归还是撇清些关系的好。
“仅是同窗关系,称不上好坏。”
“是吗?看着可是一点不生分。”
萧珩的脸上依旧挂着刚刚的浅笑,凌宜只好继续解释。
“逢年过年,父亲便叫我携礼拜谒师傅,略尽心意。我也因此偶尔得见他,闲话几句武场中的见闻。”
“那他此次来景国,还特地前来探望你,也是有心。”
“或许正是因为我被册封为公主,眼下又成了景国靖王妃,他想攀附关系才如此殷勤。毕竟他一个凌国人想在景国经商,想打点也需要门路。”
裴默表面是以商人身份来景国。为了方便之后再度联络,凌宜打算好好利用他的这层身份。
“喔?他做的是何生意?”
听凌宜这么说,萧珩来了兴致。他本来随口问问,也没指望问出些什么。毕竟他早在二人分别时,就已派人跟踪裴默。要是跟丢了,反而说明裴默不简单,能意识到有人跟踪的同时还有能力把跟踪的人甩开,不是同行就是个人物,也能顺蔓摸瓜搞清凌宜的底细;要是没跟丢,就顺道查一查此人是做什么的,来景国的目的。
既然凌宜愿意给那么多信息,正好可以用来验证,她说的,和他们查到的,是否有矛盾之处。
“听说是首饰类。今日一起逛市集,好像也是为了考察。”
“那看来王妃手上的串珠,想必也是裴公子送的?”萧珩自凌宜下船时就留意到她腕上多了一串珠子,是木头做的,看上去并无特别之处,更算不上珍贵。
凌宜担心萧珩会让她把珠子交出,下意识地用手去摸:“嗯,不值钱的小玩意,算是一种示好。裴公子本欲送我的发簪不是让王爷您买下了么。”
他送你就收啊?萧珩再次看了一眼那串珠子:“过于平庸,配不上王妃。裴公子眼光一般,也许该考虑换种生意。”
“王爷说的是。”凌宜摘下手串,置于袖中。
用完晚膳后,二人便各自回了房间。
自从萧珩上次一大早就前往揽月楼,害得凌宜差点扑了个空后,她便下令将东厢房隔壁的屋子暂改成她的临时住所,美其名曰方便照看王爷。虽然同住一屋更能准确掌握萧珩动向,可也会让他时刻戒备。留点距离,又不会过远,反而更能达成目的。
陆铮和萧珩汇报过此事,萧珩没有理由阻拦。他只是略微调整了方式,将更多暗卫营的事交由陆铮去处理。不过报告类的文书还是得由他亲自批阅。
他只能等,等到凌宜深夜就寝后再前往书房密室。
子时,据属下汇报,凌宜已就寝一时辰有余。萧珩动身前往内书房。
凌宜听觉敏锐,一听到隔壁屋有木门轻轻的吱呀声,立即起身。这大半夜的,如果是有人去找萧珩,动静不可能不大,只可能是萧珩自己离开才会如此轻手轻脚,毫无疑问是防着她。她当下就决定悄悄跟上。
凌宜换了一身着装,轻巧从后窗翻出。既然萧珩都以为她熟睡了,想必定是收到了那两个人的汇报,只需小心避开即可。
她谨慎地跟着萧珩,始终保持安全距离,迅速地在掩体间穿梭。论轻功,她还是非常有自信不被察觉。
看到萧珩进入了内书房,凌宜直接攀上屋顶,轻轻揭开一片屋瓦,往里瞅。
只见萧珩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书柜。拿起一本书横放,书柜往左右各移了半个身位,露出一副壁画。萧珩面对壁画,掏出随身令牌,嵌入画中某个对应位置。叩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后,他轻推壁画,壁画旋转九十度。墙后似是通往地下的阶梯。萧珩步入墙后,沿阶梯向下,壁画再转九十度,恢复了墙面。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凌宜总算知道萧珩的秘密都藏哪了,内书房底下居然有间密室。也是,都有秘密身份了,怎么可能没有秘密房间呢。
她翻下屋顶,轻开一扇窗,侧身翻入。
为确保自己的身影不会透过窗被人发现,凌宜始终压低身型。她禁戒地打量周围,慢慢挪至最里面的书柜,确认刚刚萧珩横放书的具体位置。
从左数,一、二、三、四……还没等她确认,另一本书引起了凌宜的注意。
《北岭本草》,凌国太医署编纂的药典,专门收录北境药材。凌宜自小在凌国长大,又喜研究药理,读过这本书并不奇怪。可萧珩的书房为何会有这本书?
她翻到第七卷“毒草部”,苦蘖列在首位——和她读的那本一样。
果然……他是知道的,知道皇帝赐的药方里含毒一事。
知道还喝?凌宜愈发不敢想萧珩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她确信,一个敢对自己如此狠的人,最好不要和他作对。
仔细一看,这最里面的书柜放着的全是医书,不是xx草,就是xx药,或者xx方……好些都是凌宜没读过的,看得她眼睛都亮了。说不定她能找到些有用信息,再配合研究那串珠子的成分,是否有可能找到解除血咒的方法……
虽然她想到此有些激动,可倒也没忘了正事,在确认横放的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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