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予辞整了整心绪,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静一些,千万别带着酸涩和哽咽,“如你所见。”他轻声说。
略微凸起的腹部在大氅的掩盖下并不算十分突出,却不影响某些人觉得刺眼。
江九右手一抖,做了个抖落烟灰的动作,做完之后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几个月了?”他认真看着明予辞的双眼,不放过他眼中可能闪过的任何信息。
他们和离已有八个月零七天。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万一那看起来至多六个月的孩子是他的呢。
“我不想提这个。”明予辞鼻尖一酸,这个孩子害苦他了,他想离开这里,离这个男人远远的。
江九不等他、不想他、不见他,他委屈,江九在寒夜里守着巷口同他见面,他还是委屈。
他从来都是个矫情又难缠的人。
他两手抱着肚子低头,半句话不想再跟男人多说的模样,江九侧身后退,给他留出位置,明予辞冲他微微欠身,便快步往前走,江九跟上去。
“做什么?”
“送你。”
“不用,车夫送我来的。”
“我不放心。”他无奈道,“雪天路滑,小辞,你没必要对我避如蛇蝎。”
“那你要我如何呢!”明予辞回头冲他喊,语气很凶,眼眶完全红了,漆黑的瞳仁像水洗过。
或许是吼这一声将整晚的情绪宣泄出去了,眼泪被他憋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给两人平复的时间。
他只有在这人面前才会情绪失控,他不该把气撒在江九身上,之前不应该,和离后更不应该,江九不欠他。
“对不起。”和江九在一起的三年,让他学会了为自己失礼的行为道歉。
想通后,他也不再试图掩饰被江九的突然出现而影响的情绪,不怕被江九看到泛红的眼眶。
“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是这样一个人来往,没什么不放心的。”他很轻的勾了下唇角,往前走了一步,担心江九又跟上来,停顿了下,道:“你也早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时隔许久的见面,被单方面不欢而散。
江九在他上了马车后又在原地等了片刻,等到酒楼门口出来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
“早晚玩死他!”
他淡漠地看向男人,胡鸿达见他还没走,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凑上前来,“江老板一个人?”
“嗯。”江九答了声,喉中一股腥甜,“胡老板方才说,要玩死谁?”
“刚才那不识好歹的骚货!”他显然想到什么,肥厚的舌头舔过嘴角,咧嘴一笑,“不过江老板要是看上了,在下肯定先让江老板尝尝味。”
“哦?”江九不动声色往远处走,“你打算怎么让我尝尝味?”
“明家气数已尽,明崇恒那老东西在赌坊里欠了几千两,把他家抄了都还不起,不只是咱们,县里多少人都看上他家那双儿了,好像是……叫什么名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了。”
“明予辞。”
“可能是叫这么个名儿吧,不过谁在乎呢。”胡鸿达屁颠跟上,他就知道明家这双儿生得勾人,“明崇恒在我这儿欠了五百两,江老板若是喜欢那双儿,尽管跟我说,五百两怎么不得让睡上几个月,估摸着那老东西能同意,就是咱们两家的生意,江老板您看……”
“生意?”江九声音越来越冷。
“对对,就是月酥纸,我胡家也是开书坊的,比明家强多了,您考虑下。”
“你惦记我的,还想跟我谈生意?”
“什,什么?”胡鸿达一愣。
江九长腿一伸,重重一脚将他踹到雪地上,发泄一般,不等他反应过来,脚尖碾上男人胯间。
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冬日的寂静,胡鸿达眼前一黑几乎要疼晕过去,这下终于反应过来,“别!别!”
又是一声惨叫,江九确保他这辈子再也当不了男人后,收回了脚,在雪地上蹭了下,眼里的温和全然退却,泛着浓郁的狠厉,“下次想这些腌臜事之前,先想想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懂吗?”
“懂懂!”胡鸿达几乎咬碎了一口牙,疼得爬都爬不起来,偏偏这人还真是他惹不起的,只能白着脸像条狗一样舔着脸,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还漂亮吗?”
“不漂亮了不漂亮了!”
“还他妈想玩吗!”
“不想了不想了!再也不想了!”胡鸿达捂着□□连滚带爬站了起来,脚底一滑又扑腾一下倒在地上,看江九就像看阎王,“我再也不敢了!江老板,您饶了我!”
一个大男人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江九踹他都觉得脏了脚,“滚!”
胡鸿达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江九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指腹捻在左手掌心那块明显比周围肤色暗了一些的痕迹上。
那是跟明予辞离婚那会儿,烧烫的烟嘴反复摁上去留下的,早已结疤,明明很久没疼过,他现在却觉得隐隐作痛。
戒了三年多的烟瘾也上来了,整个人躁动不已。
好个明予辞。
他说了和离给二人一点时间,那人转身就给他整个野种出来,还敢怀着野种见他。
见他就见他,还他妈让老男人惦记上了。
什么自己要了他的身子,他这一辈子就只要他一个男人,狗屁!
妈的!
江九喘着粗气,又想从兜里摸根烟出来,奈何这里的衣裳连个侧兜都没有,更别说是烟。
“艹!”江九燥的想死。
真他妈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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