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安满心的期许骤然落空。
原以为割舍阳寿便能换回妹妹的安稳,到头来不过是短暂的相伴,最终依旧难逃消散的结局。
沈昭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飘至他身前,柔声轻唤:“哥哥。”
沈砚安抬眸,眼眶赤红湿润,语声哽咽难掩:“昭昭,我……”
“哥哥,你的寿数动不得。”沈昭开口,语气温柔却态度坚定,“你尚有大好年华,家中还有双亲要侍奉,我怎能拖累你。”
她转过身,眸光落向阿璃,恳切问道:“姑娘,除却割舍阳寿,当真再无别的法子吗?”
阿璃看着她满心执念,又瞧着一旁紧紧依偎着她的团团,无奈轻叹一声。
她指尖轻转,凭空凝出一幅简略舆图,司天监各处方位,禁地所在尽数标注分明。
“司天监藏有一至宝,名唤锁灵玉髓,此物能净化阴煞浊气,稳固残破魂体。换而言之,无需旁人献祭阳寿,便可强行稳住你的魂魄不散。”
她话锋一转,直言其中宿命:“可结局从不会更改,玉髓只能延一时之期,能留在人间多久,全看你心中执念深浅。”
“待到大仇得报,执念一散,你依旧会神魂俱灭,再无轮回来世。”
“沈昭,如今有两条路任你挑选。”阿璃肃然道,“第一条,寻一处灵气充裕的秘境潜心休养,历经数百年温养残魂,日后自有机会入轮回。只是岁月悠悠,待到你重入尘世,当年害你的人早已入土,你至死都无法亲眼见证他们的恶果。”
“第二条,前往司天监求取锁灵玉髓,凝魂化躯滞留阳间,亲手了结血海深仇。恩怨了结之时,便是你彻底消亡之日。从此,这世间再无沈昭。”
夜风穿林而过,院落之内寂静无声,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昭低头看向怀中懵懂无辜的女儿团团,又望向满脸痛苦无力的兄长沈砚安。昔日被谋害的绝望,地底三年暗无天日的煎熬,亲姐姐狠戾绝情的模样尽数涌入脑海。
她缓缓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早已没了半分犹豫。
“我选第二条路。”
“昭昭!”沈砚安失声阻拦。
沈昭回头望向他,眉眼温婉浅笑,一如年少未嫁时那般柔和:“哥哥,就让我任性一次罢。”
她抬手抚平团团散乱的发丝,语气柔软却无比执拗:“团团无辜枉死,受尽苦楚,我作为她的娘亲,总要为她讨回公道。”
团团小手愈发攥紧她的衣摆,依赖地贴着她不肯松开。
“我熬不住这漫长岁月的等待了。”沈昭轻声叹息,“被镇压的这三年里,我日夜都盼着重见天日,盼着能亲自对峙仇人,哪怕留在世间只剩短短时日,我也心甘情愿。”
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妹妹,沈砚安豁然明白,往日的温顺怯懦皆是表象。
她外表看似柔弱,心性却极其坚韧,纵然魂体孱弱,一身孤勇早已刻入骨血。
他心中清楚,自己再也无法劝动她分毫。
“好。”沈砚安再睁眼时,声音沉哑厚重,“哥哥陪你一起,司天监的锁灵玉髓,我去取。”
阿璃出言提点:“你可知司天监是何等重地?”
“司天监执掌天下阴阳邪祟,乃是天子亲设的玄门禁地。”
阿璃一语戳破实情:“你平日流连宴席风月,不通玄术阵法,不识禁制门道。单单是司天监驻守的镇邪卫与巡夜修士,便足以将你拦下,你凭什么去求取至宝?”
沈砚安一时语塞,满心皆是无力与焦灼:“我自知本事浅薄,可昭昭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此消散,什么都不做。”
阿璃哼了一声:“谁要你袖手旁观了。”
她迅速定下计策:“咱们分工行事。我身形轻便,通晓潜行之法,由我潜入禁地盗取锁灵玉髓。”
“你在外围接应周旋,你是肃宁侯世子,身份摆在那里,司天监众人不便轻易动你,撞见巡逻守卫,便借口登门拜访问询事宜,顺势将人引开即可。”
“切记神色从容,万万不可露出破绽,一旦败露,你我二人都难逃罪责。”
沈砚安细细斟酌一番,眼下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当即沉声应下:“好,一切都依你安排。”
话落,他依旧满心忧虑:“只是你孤身涉险,心中可有十足把握?”
“我早已打探清楚内情。”阿璃底气十足,“司天监每十日核查一次禁地,三日之后恰好便是查验之日。裴明杼查验完毕,会亲自修补天罡阵阵角,那短短半个时辰里阵法灵力最弱,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把纹路古朴的旧铜钥匙,轻轻把玩:“前些日子逛集市随手买下的,摊主吹嘘是奇门古钥,能开世间各类玄门锁具。我瞧着上面凝着一丝微弱灵气,就花五两银子买下碰碰运气,如今正好拿来试试。”
她仰头,眉眼灵动:“对了,这五两银子的花销,事成之后你可得给我报销。”
沈砚安唇角微微一抽,五两银子淘来的地摊旧物,竟想去开司天监重兵把守的禁地重锁,这姑娘的胆子实在大得离谱。
可心底深处却又涌上阵阵暖意,她方才强行击碎镇魂石遭灵力反噬,至今气息虚弱未愈,却依旧尽心尽力为沈家之事筹谋奔波。
“理应由我承担。”沈砚安神色郑重,语气诚恳,“此番你为我沈家之事伤及自身,事后我必寻一株上好的千年老参,亲自送至永安侯府,聊表谢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