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复如鲠在喉。
这双水汪汪的眼睛就直勾勾瞅着他,乞求放她脱离苦海,他视线一滑,落在屋子里。
这屋是旧房子,占着一个房基地才没拆,用来放杂物,脏,乱,小,怪不得窦清会嫌弃。
他进过窦清娘家的小屋,那里头好看,碎花的窗帘,炕席也是小花小兔子,还有一张书桌……
“清清。”一叫出口,周复嗓子眼都痒。
真亲热,就跟一个被窝儿睡觉的夫妻似的。
“现在的房子确实比不上你家,但你再等等,那边房子收拾好,我就带你过去住,你想要什么我都买。”
“住的差一点,以后天天带你出去吃好吃的补偿你,行不行?”他好声好气哄着。
窦清好哄,他知道。
不然不会让他娶到。
但这次窦清很坚定的摇头,捂着眼睛哭:“不要…你又骗我……我就想离婚……”
根本不是房子的事,难道换个房子就不用干活了吗?种地的年年都种地,这种活她年年都要干,春种秋收,一年要干多少活?要干多少年?
她没用,她是懒蛋,她怕自己累死在地里。
“我——”周复语塞,他确实骗了窦清,家里没有电视机,这儿没有,那个房子一时半会儿也装不上。
窦清眼泪流个不停,湿乎乎的弄了一胳膊水,他伸手想给她擦眼泪,刚碰上就被窦清躲开了,看着落空的指尖,指腹上那抹水痕好像淌进心里,行径轨迹滚烫。
窦清嫌弃他,他知道,不然也不会不让他碰。
“你知道你嫌我穷嫌我土。”周复把憋在心里头几天的话吐出,紧着又说:“现在我确实没什么钱,但我保证不会让你过穷日子的,你等几天成不?”
“什么?”窦清抹眼泪的动作一顿。
她仰着头,好看的脸怼在周复眼前。
好看,真带劲儿,哭着都这么好看。
尤其是在月亮下面,月光打下来,眉眼的轮廓这么清晰漂亮。
要是在别的时候也这么哭,就好了。
周复攥着嗓子眼,说:“你等几天……”
窦清含泪瞪他:“第一句,你说的什么?”
“你……嫌我穷——”“你不要脸周复!”窦清两只手疯狂锤打周复的肩膀,比鸭子浮水时脚蹼扑腾得还要快,哭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用上了所有力气,小脸因为使劲儿憋的通红,鼻涕眼泪糊一脸,此刻也不想周复会不会还手打她,一昧地发泄心里的委屈。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混蛋!!你说我!”
嫌贫爱富,那是讲究人的话,从小爸妈就告诉她不能嫌贫爱富,不能妄想坐享其成,她一直本本分分的……确实是因为周复给她钱才答应结婚的,可……那也不能算嫌贫爱富!
哪怕周复家穷啥都没有,她也能接受,她能干活,但也不能这么使唤她啊!如果说穷日子都是这么过的,那她……那她……呜呜呜呜家里穷就连睡觉都不能睡够吗?
她绝望痛苦,哭得没劲,打了周复十来下就停了,趴在周复腿上呜呜哭。
她真傻,真蠢。
她以为穷就是吃的差住的差,但没想到睡觉都不能睡。
周复还……这么爱花钱,以后得多辛苦啊……
“呜呜呜…离婚吧……求你了……就当我对不起你……”
周复紧绷着脸,瞅着她可怜的样子无奈叹气,“才结婚两天……你不满意我?早上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要离婚?”
走前不还说他好看吗?他还以为她对他……怎么就突然要离婚了呢?一点前兆都没有。
“我干不了活儿……”窦清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之前她怕周复他们嫌弃她,认为她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所以不敢说,但现在她不在乎了,她就是干不了,让她干一辈子这种活儿,一辈子不能睡好觉,她宁可去镇上要饭去。
她摊开手,隔着眼前雾蒙蒙的泪水看着又疼又痒的手心,上面的水泡已经被挑破,只留下一层皱巴巴的皮,粘在肉上,痒,伤口还疼,握着筷子都疼,不敢想明天再干活会多疼。
“我手坏了…可疼了……我再也不想干活了……”
干活是为了挣钱,她知道。但农活实在太苦太累了,她情愿去镇上刷盘子刷碗挣钱……
刷地,眼前一下亮白。窦清被晃得闭上眼,同时手被人抓住,没碰着伤口,抓的是手背,但也弄得她手背痛痒——周复的手可糙了!土豆在他手里拧一圈就不用削皮了!
她要把手抽出来,却听到周复问:“怎么弄的?”
“还不是这两天干活弄的呜呜呜……”
那么多活儿!不磨出水泡就怪了,她之前哪里干过这么多活儿。
“干活?谁让你干活儿了?”周复声音抬高,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捧起她的脸,眉头紧拧看着她眼睛,质问一样:“谁让你干活儿了?”
周复身上硬邦邦的手还粗,又是拎起来又是把她折来折去,硌得窦清肉疼,哭得更厉害,耳边都是自己的哭声根本没听清周复说什么,手脚并用要从周复身上下来,哭着:“不要你碰我……呜呜好疼呜呜……”
干这么多活儿,身上本就酸溜溜的难受,现在更难受了,一挣扎碰到手上的伤口,火辣辣针扎似的疼。
呜——!窦清疼得倒吸一口气,眼前一黑,脖子一仰就要往后栽。
她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扑腾个不停,在周复差点抓不住的时候,动作又戛然而止,周复抓住机会把她抱好在怀里,像抱小孩似的,让她的侧脸靠在自己胸膛,看她的手。
窦清哭得岔气,脑袋突然一片空白被吓着了,这会儿呆呆坐在周复身上,身体绷得紧紧的,喘得很快,好几分钟后才渐渐放松下来。
周复小心看着她,见她眼底渐渐有神,才轻声说:“我没让你干活儿,是谁叫你干活的?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没让她干活儿……?
窦清静静的,她手还颤着,思索周复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么说,周复他妈让她干活跟周复没关系?
她咬着嘴唇很是委屈:“这两天你一走就有一个婶子进屋叫我起来干活。”
她淌着眼泪,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很慢的语气很小的声音,“昨天让我把院里的小豆打了。”
“小豆?”周复想起前两天院里堆的小豆,脸色一瞬沉下:“那些小豆都是你打的?”
一想到打小豆,窦清含着眼泪点头,“我用锹打,你家锹可沉了,我的腰到现在还疼,胳膊也疼,你弟弟还笑话我笨……我找不到手套,只能用手把豆杆拽开,扎得手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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