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泽走了。
河岸边，植被旁，清瘦的少女只身一人面对比她高壮甚多的赤尾蛇妖。
盛礼看着蛇妖那张苍白的面瘫脸，捻了捻手心的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她现在连把菜刀都没有，若是打起来，她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赤色的蛇尾扭动起来，鳞片划过粗糙的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蛇妖缓缓靠近少女，两者的距离不断缩小。
蛇妖全黑的眼珠将少女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忽然抬起粗壮的手臂抓向她！
盛礼一个侧踢踹开蛇妖的手，足尖点地转身就要跑，不料突然被一个又凉又软的东西缠住身体，极快的将她拽到了半空中。
赤色的蛇尾紧紧缠着少女的身体，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将她卷到蛇妖身前。
蛇尾上的鳞片冷硬，硌得盛礼皮肤生疼，她此刻连微小的挣动都做不到，看着近在咫尺的蛇妖脸，只感觉浑身血液发凉。
蛇妖将那张面瘫脸凑到少女颈边，轻轻嗅了下。
“是、雌、性。”
怪异僵硬的音调响起，盛礼眼睁睁看着他将粗糙的手掌覆在自己裸露的腰腹上，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可、以……产、卵。”
“不可以！”
盛礼浑身汗毛倒竖，似有炸弹在脑中炸开，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挣扎，都未撼动蛇尾分毫。
漆黑的眼睛缓缓移到少女脸上，蛇妖固执道：“雌、可以、产、卵。”
“我是人，你是蛇鱼，我们不是一个物种，我没法产卵。”盛礼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在这个时代，这叫生殖隔离。”
蛇妖顿了下，僵硬的面孔依然没有表情，却流露出几分迷茫，全黑的眼睛盯着盛礼：“那、咋、办？”
蛇妖缓缓吐出几个字，最后一个字的语调奇异的上扬，盛礼心中十分惊骇，这妖化鱼居然还会提问！
盛礼勉强平复心绪，循循善诱道：“蛇鱼和蛇鱼在一起才能产卵，你放开我，我可以带你去找别的赤尾蛇鱼。”
蛇妖不说话了。盛礼大脑飞速转动，编了一箩筐瞎话以应对蛇妖接下来的质问，不料蛇妖只僵硬地点点头：“好。”
盛礼：“？”
虽然会说话，但是智力不详。
双脚重新踏上地面，赤色的蛇尾缓缓松开，盛礼暗中松了口气，刚想抬起手活动一下，手掌却不小心触到尚未全部撤退的蛇尾。
蛇妖瞳孔瞬间震颤，漆黑的眼睛里开始散发红光，赤色的蛇尾重新将少女缠起来吊到半空！
一切发生得太快，缠在身上的蛇尾还在不断紧缩，盛礼几乎快要喘不过来气，挣扎道：“你……不想去找别的蛇鱼了吗？”
“骗、子！”僵硬的面孔逐渐变得狰狞，蛇妖单手捏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咆哮道：“你、要、杀、我！杀、我、弟妹！骗子！”
完蛋了。
少女看着蛇妖眼中的红光，目光渐渐涣散，强烈的窒息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愣愣的在想——大师兄还没想起她呢……
“喂，蠢货。”
一道清越傲慢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打断了蛇妖的咆哮，蛇妖愤怒回头，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瞳色极浅，却像无尽的漩涡一样诱人沉沦。蛇妖竟一时移不开眼，只听那眼睛的主人冷淡的开口：“把人放下。”
蛇妖浑身僵住，发力的手也顿下来，蛇尾竟真的开始缓缓卸力。
青年直直盯着蛇妖的眼睛，过度的精神消耗令他头脑胀痛。偏偏蛇妖似乎反应过来，嘴巴张开到一个奇异的弧度，巨大的咆哮声惊起一片又一片的飞鸟！
青年只感觉胸口被重重一击，脑仁剧烈疼痛，连嘴角都溢出了鲜血。可他一点也没动，修长的身体立在不远处，无视嘶吼着向他冲来的蛇妖，只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的眼睛。
“定。”
青年缓缓吐口一个字，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咆哮的蛇妖竟真的停了下来。青年紧盯着它的眼睛，用尽全力轻轻一挥，蛇妖随着他的动作一头栽倒下去。
盛礼随着蛇妖的昏厥重重摔落在地，她倒在地上大口呼着气，活像一条不小心上岸的鱼，浑身无力，只能靠大口呼吸维持生命。
涣散的意识渐渐回笼，盛礼听见有脚步声在缓缓靠近，她无力地掀起眼皮，却猝不及防看见了一头银白色的头发！盛礼立刻闭紧眼睛，心里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想象中被控制的僵硬感久久没有传来，盛礼只感觉有人捏着自己的手臂将自己拽了起来。
“睁开眼睛。”那人声音清冷：“我不动你。”
盛礼犹豫片刻，试探着睁开一只眼睛，只见银白发色的漂亮青年正用干净的手帕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
盛礼松了口气，睁开两只眼睛环顾了一圈，并未见其他人的踪影，她看着青年纳闷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不是让你去叫人的吗？”
“区区一条妖化的赤尾蛇鱼，你真以为我对付不了？”青年的视线不经意掠过少女裸露在外的纤细腰肢，想到刚才蛇妖的举动，眉心不自觉蹙起：“趁我还没反悔，赶紧滚。”
盛礼长眉一挑，知道他这是放自己走的意思。
“可我不知道下山的路。”
青年深吸一口气，给少女指了个方向，语气不善地告诉她怎么绕路怎么走。
“行，我知道了。”少女毫不迟疑转身就走：“告辞。”
“喂。”
青年喊住她，盛礼诧异回头：“你不会这么快就反悔了吧？”
银白发色的青年面色复杂，似乎是在纠结什么，过了好半天才用浅色的眼眸看向盛礼。
“我叫谢兰泽。”
“哦。你好。”
不是反悔了就好，盛礼摆摆手步伐轻快的向山下走去。
谢兰泽看着少女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一股无名火重新窜起。
“哦”是什么意思？他是什么无所谓的人吗？？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吗？？？
谢兰泽当即就想把人重新抓回来。
训练有素的步伐响起，数名保镖涌了过来把谢兰泽围在中间，为首的保镖单膝跪地惊恐道：“属下来迟！少主受惊了！”
“自己回去领罚。”年轻的上位者音色清冷：“把这条蛇妖一道带回去。”
“是！”保镖环顾了下四周，小心翼翼开口：“盛家那个……”
“跑了。”
“属下这就带人把她抓回来！”
“不用。”青年冷冽的声音顿了下：“下次再抓。”
*
山势复杂，谢兰泽说的又十分简略，等到盛礼绕到山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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