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的伤痛得盛礼几近抽搐,她脑中一片嗡鸣,心脏又空又冷,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掉,她却连擦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大口喘着气,让自己保持活着。
“听见了吗,这就是你的期待?把你当工具当玩物的期待?”
一道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极轻极远,盛礼甚至分不清那是妖人的蛊惑还是自己的心念。
天旋地转,空间移位。
只一瞬的功夫,盛礼眼前陡然亮起来,她从那个昏暗冰冷的折叠空间中出来,回到了温暖明亮的偏厅。
周围传来一阵惊呼,惊恐错愕声、关心问询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盛礼这才勉强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正身形狼狈鲜血淋漓地蹲在典雅干净的偏厅中,身边还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祁听云。
祁听云的状态很不好,在折叠空间中就在勉力支撑,刚走到金属箱后就晕了过去,盛礼不确定盛淮雪刚才的那些话他有没有听见,听见了多少。
“盛礼?盛礼!”
急切的呼唤让盛礼回过神,加慕灵满面焦急:“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流了好多血!!”
“我没事。”盛礼从地上站起来,身形踉跄了下,神色僵滞,随手指了下祁听云:“先救他吧,他要死了。”
加慕灵好像又说了什么,盛礼都没听进去,她只是往前走,面色苍白,眸色灰败,鲜血滴落一路,在一众淑女千金错愕惊恐的目光中,缓慢地走到了偏厅门口。
门忽然从外面被打开了。
银发青年一贯冷清的面上染上些慌乱,看见盛礼的刹那眸色一亮,随即一顿,眼底泛上些猩红。
定定看了盛礼好一会,青年声音沙哑的开口:“你受伤了。”
或许是因为青年在这场算计中完全置身事外,让盛礼能喘口气;也或许是因为他眼中的心疼太过真实;还或许是因为盛礼实在撑不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无措地喃喃了一声:“谢兰泽……”
谢兰泽脑中紧绷的弦瞬间断裂,他避开盛礼的伤,抄起膝弯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宴会厅门口走去。
盛淮雪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青年一向整齐板正的衣服有些凌乱,看见盛礼时瞳孔骤缩。
“再耽误下去她只会伤得更重。”
谢兰泽避开盛淮雪想要触碰少女的手,一脚踹开宴会厅的门往外走,盛淮雪强忍着心底的戾气,寸步不离的跟在谢兰泽身后。
可是临上车时,他还是被拦住了。
封锁着祁家宴厅的妖气忽然消散,参会女眷除了盛礼无一人受伤,那条充满威胁意味的信息如同一个玩笑将在场灵官耍了个遍。
十一区的人已经来了,其中有独孤尧,祁听云昏迷不醒,盛淮雪必须留下来配合调查。
在被独孤尧拦下的十几秒中,盛淮雪眼睁睁看着载着盛礼的车快速驶远。
没事的。
盛淮雪竭力保持着镇静,他现在就去追,一定追得上。
他第一次违反了十一区的规章,一把将独孤尧推开,开车追了过去。
车开得很快,明明离前面谢兰泽的车越来越近,盛淮雪却感觉有什么东西越来越远了,铺天盖地的不安几乎吞没了他的心脏。
*
不知道是伤口太疼还是身体太累,盛礼晕了醒醒了晕,整个人一直昏昏沉沉。谢兰泽和盛淮雪一直守在旁边,盛珏和叶君亭听到消息后立即赶了过来,看见病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两个人都心疼得要命。
甚至连盛运都来了。一贯喜怒无形的年轻掌权者并未像盛珏一样暴躁焦急,只是轻微皱了下眉,仔细问询了幼妹的伤势和在宴厅中发生的事。
临走时,盛运见两个男人守在病床边,一贯冷清矜贵的染上些许憔悴,向来温和典雅的却隐隐压抑不住怒意和焦急。盛运敛眉,离开了人满为患的病房。
昏睡了两天,盛礼终于悠悠转醒。
她醒来时,盛淮雪正在用蘸水的棉签小心轻柔的在她唇上点着。
“醒了?”青年眼底泛着轻微的乌黑,以往精致到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妥帖的头发也有些凌乱:“脑子还清醒么?还有哪里难受?”
青年按铃叫医生过来,盛礼轻轻动了下,想抬起手臂看看自己的伤。
“别动!”盛淮雪忙按住她:“你胳膊上缝了二十多针,刚上完药包扎好,还想留着胳膊就别乱动。”
医生很快赶来,对着盛礼一顿检查,最终得出结论——她没事了,只是手臂上的伤太深太长,要好好养养,而且以后估计会留疤。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了盛礼和盛淮雪两个人。
盛淮雪帮少女掖了掖被角:“是不是饿了?我叫人准备吃的了,马上就送到。”
盛礼摇摇头。
还不到三天,女孩的下巴就尖了点,盛淮雪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着,他抬起手刚想碰碰那张苍白消瘦的小脸,少女却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盛淮雪一顿,把手收了回来,身体却又往前靠了靠,声音尽量放缓放柔:“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少女沉默了会,沙哑着嗓子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谢兰泽呢?”
青年脸色陡然一沉。
顾忌着少女的伤势和心情,盛淮雪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静:“他被谢家的人叫回去了。”
“……祁听云怎么样了?他死了吗?”
刚醒过来就开始关心那些闲杂人等。
盛淮雪身体后倾,靠在了椅背上:“没有。”
少女点点头,刚想再问,盛淮雪却堵住了她的话:“你为什么要救他?”
盛礼眼睛张大了点,可随即便反应过来,盛淮雪和邵夏月是一伙的,他自然能知道在折叠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你如果不救他,就不会受伤。”
“你知不知道你胳膊上的伤有多深?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废了!你以后还想不想拿剑了?!”
盛礼本来忍得很好,可那人一提到剑,她就彻底忍不住了。
她的剑法是师父和大师兄传授的,师父总是四方云游,所以那些细枝末节的剑法几乎都是大师兄手把手教的。她实在难以理解,当初那个因为她的一点进步都高兴到睡不着觉的人,如今却可以那么冷漠的把她看作一件工具、一个玩物。
盛礼哭得伤心又突然,盛淮雪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疼得震颤,他手忙脚乱的去帮盛礼擦眼泪,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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