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晚上10点
地点:浴室
温暖的水流从头顶肆意降落,沐浴露的香气随着温度的上升在浴室之中缓缓散开。
橘子味。
买错了。
本来他最喜欢的是白桃味的沐浴露,结果上一次出门的时候着急,摆在最前面的那一瓶沐浴露有一点脏,他没有要。
顺手,他将手伸进了后排,拿了一瓶就离开。
可能是摆放货架的店员没有认真。
可能是有人拿起来看了白桃味的沐浴露,把它塞回到了橘子味的沐浴露之前。
沐浴露放在卫生间东南角的位置,钉子钉在墙上,矿泉水瓶大小的沐浴露稳稳当当的被水流飞溅,屹立不倒。
游昧疯狂地按压。
一泵,两泵,三泵……
橙黄色的沐浴露揉搓在浑身每一个角落,泡泡太多了,游昧最后将泡泡打在了嘴上。
呸。
好苦。
秀逗了。
脑子傻了。
想什么呢,游昧。
他抓起来沐浴露,拧开沐浴露的盖子,咕噜噜将沐浴露全都倒进了洗手池里面。
真恶心的味道。
要换一个新的。
既然不喜欢,就应该早点换一个新的。
洗完澡,擦干净身上的水珠,裹着浴巾,游昧瘫进沙发里面打游戏。
五光十色。
为什么现在的游戏厂商都非要把画面做到这么高的饱和度。
亮瞎玩家的狗眼。
他打不进去游戏了。
伸出手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被亲下去的触感还在。
被亲一口算得了什么呢?电视剧里面那么多演员,天天亲过来亲过去的,人家也没说什么啊。
忍不住,游昧拿手背又擦了两下。
他又打了那个男人一巴掌,这一次还多踩了他一脚。转过身,他跑得飞快,连可乐带牛肉干都没有要——跟玩PUBG一样,他觉得手上不拿东西,跑得更快。
他拼命的跑。
终于到了公寓楼的楼下——他长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公寓楼楼下,他拐了一个弯,公寓楼叫紫金苑,中间的位置是一个花坛,花坛四面是四栋楼环绕起来的楼,A幢和D幢是一个对角,分别对应两个出口。
游昧专门从D幢的入口进入,那里是正门,虽然只剩下一个看起来一拳就能够被撂倒的瘦杆子年轻人看门,但至少他欲盖弥彰的换上了一件保安制服。
保安亭门口的位置,还贴了辖区警察的电话号码。
最下面一行,贴了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
——“该小区近来x幢住户x某因为网聊被骗xxx元……”
走到这里的时候,游昧回了一下头。
那个男人没有跟过来。
其实他觉得应该是没有的。
虽然他一直都没有回头。
但是他没有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那个男人也没有喊他。
当他狠狠打了那个男人一巴掌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一种错愣。他错愣得理直气壮,皱了一下眉头,捂着自己的脸颊,说——
“为什么,你要打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解。
“你的话,不是应该最喜欢我吗?”
游昧的手被反震得发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巴掌的力度。男人的脸很快泛起来红印。
他没有忍住,狠狠再踩了一脚,本来他的想法是踢这个男人一下,但问题是他刚抬脚,膝盖猛的一疼,脑子很快反应,直接命令他的脚换了一个姿势。
游戏好难玩。
丢掉手柄,游昧闭眼躺在沙发上。
那个男人会找到他住的地方吗?
明天他出门,他还会找过来吗?
等等。
游昧坐起来。
那个男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叫他游一。
可能这个人只是在网上看到自己。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上学,甚至连找到这附近都是一个偶然。
这个认知让游昧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他关掉switch和电视机,走到卧室。
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嘛。
不过如此。
被亲了一口,有什么大不了。
至少比被蚊子亲一口好,肿成香肠嘴。
明天还要体测呢。
早点睡。
***
阳光明媚。
是个出去旅游、散步,和见证街边上小情侣谈恋爱的好日子。
游昧走出公寓楼,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往哪里看,都觉得男男女女,只要走在一堆,眼神中都带着不清不白。
大学都快毕业了,他还没有谈恋爱呢。
太纯了,游昧。
被亲一口,这么大反应。
至于吗。
什么都不是。
有什么。
算什么。
脑子里面反复吟唱这些东西,没有阻止昨天晚上那一幕不断在闹钟闪回,反而让他觉得自己的嘴唇也变得有了身体记忆。
有一丁点的幻痛。
游昧舔了一下嘴唇——轻微的干燥,还有轻微的泛疼。
游昧停住脚。
不是幻痛。
就站在进入白兰大学校体育场的东门,他一个人在不断涌入操场的同年级来自相同和不同班级的人流之中站定。
后边有人走得急,撞到了他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生跟他道歉。
反射性的,游昧回了一句:“没关系。”
也没有等那个女生再说什么,他木然退出了人群,走到操场门口角落的大树下面。
树荫挡住了刚刚升起的太阳,他一个人站在最暗处,冷眼旁观说说笑笑的同龄人往里面进,停顿的恐惧在这一刻翻江倒海,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以及勉强支撑他站直的脊梁骨。
冷汗。
游昧摸了一把额头。
那个男人,咬破了他的嘴唇。他自己没有察觉。
理智告诉游昧,这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人携带高危传染病的概率极低,但是这个男人本来的存在……
就他妈极度不科学。
带点什么稀奇古怪的难治之症,跟他属于对上版本。
要去检查一下。
最好,去检查一下。
“游昧?”
游昧抬起头。
树下,张秉辰走了过来。
“你在这儿做什么?”
他今天穿了一身蓝灰色的运动套装,脚上是双明黄色的运动鞋。
张秉辰不太喜欢买这种张扬的颜色。
可能是他女朋友送的。
张秉辰有女朋友,这件事是他们宿舍的舍友,舟昆发现的。
那一次是在大一下学期,张秉辰刚刚转专业过来。建筑系的宿舍和他们哲学系的宿舍不太一样,建筑系的宿舍新,哲学系的宿舍比较旧。
旧宿舍没有独立卫生间,只有公共澡堂。
那时候他们宿舍三个人的关系还可以,经常一起去洗澡,新来了一个,也比较欢迎,就把张秉辰也叫上。
澡堂这种地方人来人往,身上不合适带贵重物品,所以一般他们都只带水卡,不带钱包,也不带手机,冲冲洗洗,很快就回来了。
张秉辰没有这个意识,身上带了挺多东西,路上舟昆提了一下,说好多人丢过手机,他脸上就有了一点忐忑。
到澡堂的时候,人挺多,要排队进去。张秉辰是新来的,加上是学长,就都让着他。张秉辰推辞了一下,舟昆就说——
“学长,你先去,我们帮你看着东西。这里没有存东西的地方。”
张秉辰就把身上的钱包、手机都放在了舟昆的盆子里。
他那个钱包跟一般男士钱包不一样,上面带花纹,有一个卡通汽车人图案,也不是那种街边随便就能够买到的小孩专供款,正儿八经的皮质钱包,右下角还有一个凹刻进去的英文签名,像定制的。
张秉辰这个人,后来舟昆评价他,说他是个又土又潮的人。
因为审美过于老年而与周围人格格不入,所以用力过猛地添加幼齿元素,达到了又老又幼,就是不年轻的独特风格。
红木家具雕喜羊羊,普洱茶饼里面泡奥利奥。
这样的风格。
“看不出来,他这么闷骚的……”
张秉辰去洗澡,舟昆转头就把他这个钱包打开了。
钱包里面好几张不同的银行卡。
入校的时候学校发的,他自己的。还有充值卡,理发店的会员卡。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钱包右侧的透明夹层,里面贴着一个女孩的照片。
鹅蛋脸,长头发,笑得很甜美,没有化妆。
张秉辰洗完澡出来,舟昆就举着钱包问他:“学长,这是你女朋友啊?”
张秉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只说:“你们也去洗吧。”
张秉辰从来不说他那个女朋友的事,大家都默认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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