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有喜了。”
这个消息直接砸得裴云州脑中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喜……喜脉?”
他一把攥住郎中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裴家要有后了!
他裴云州,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几日被桑晚意拿捏的憋屈,被母亲逼迫的烦躁,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他猛地转头,看向怀中哭得梨花带雨的桑婉婉,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
“婉婉!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他将桑婉婉死死抱住,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云州哥……”桑婉婉伏在他怀里,哭得更凶,哭声里却带上了得偿所愿的颤音。她微微抬眼,视线越过裴云州的肩膀,直直看向门口的桑晚意。
然而,她想象中桑晚意那张嫉妒到扭曲的脸,并未出现。
桑晚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一身湖水绿的外袍,在昏黄的灯光下,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如玉。她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桑晚意清楚地记得,上辈子,桑婉婉怀上孩子,是在自己被折磨得油尽灯枯,即将死去的时候。
那是她彻底失去利用价值,桑婉婉和裴云州为了断绝她所有翻身的可能,才怀上的孩子。
绝不是现在!
如今她刚刚重生,裴云州正被母亲逼着与自己“开花散叶”,桑婉婉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就有了身孕?
这未免也太巧了。
桑晚意的目光,越过那对相拥的男女,精准地落在了那名跪在地上的年轻郎中脸上。
“郎中。”
桑晚意开口了,声音清冽,在这狂喜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裴云州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正要发作。
桑晚意却根本没看他,只是缓步走到那郎中面前,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身为长姐的关切。
“妹妹有了身孕,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只是,方才妹妹腹痛不止,疼得在床上打滚,这又是为何?胎儿可还稳固?”
她的问题,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
年轻郎中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拱手回道:“回大少夫人的话,二夫人应是……应是近日思虑过重,又受了些风寒,这才动了些许胎气,并无大碍。方才草民已经为二夫人施了针,只要接下来好生静养,万万不会有事的!”
“哦?思虑过重?”桑晚意微微挑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妹妹如今深得夫君宠爱,马上又要母凭子贵,不知是有何事,竟会让她思虑至此?”
她这话,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向了裴云州。
裴云州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还能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他这几晚都被母亲逼着去桑晚意的院子!
“还有,”桑晚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追问那郎中,“敢问郎中,妹妹这胎,有多久了?”
这个问题,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郎中的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桑晚意对视,支支吾吾地答道:“从脉象上看……应,应该有……有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桑晚意在心中冷笑。
一个月前,她还未重生。那时候的“桑晚意”,正为了裴云州要死要活,桑婉婉春风得意,怎么可能“思虑过重”?
这郎中,谎话说得破绽百出。
“既然有一个多月了,那为何方才腹痛如绞?可需要开些安胎的方子?饮食上又有什么忌口?比如哪些吃食需要避讳?妹妹身子素来娇弱,这些事情,可万万马虎不得。”
桑晚意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句句都透着“关心”。
他脸上的汗,已经从额角流到了脸颊。
“这……这……”他“这”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个正常的郎中,面对这些最基本的问题,绝不可能如此慌乱!
这桩喜事,绝对有鬼!
“姐姐!”
就在桑晚意准备进一步逼问时,床榻上的桑婉婉突然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呻吟。
她抓着裴云州的手,泪眼婆娑地望着桑晚意,楚楚可怜地开口道。
“姐姐,你……你别问了……我头好晕……郎中说我需要静养,你问这么多,是……是信不过郎中,还是信不过我肚子里的孩子?”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直接将桑晚意的“关心”定性为了“怀疑”,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裴云州本就被狂喜冲昏了头脑,此刻一听心上人如此委屈,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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