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抬手去拉她，断断续续说话保证：“我不留你一个人，我活着，我要和你过一辈子。”
温知盈纵有诸多的情绪这会儿也不适合再发泄，她反手握住李山的手，哽咽着让他闭嘴：“你别说话了。”
她扭头冲着不远处搜寻的人喊：“峤叔，我找到李山了，在这里。”
几人听到声音忙奔了过来，待看见李山胸口的伤皆是倒吸一口气。
李峤忙动手把李山弄到他背上，“得赶快下山去医馆。”
李山急道：“树后，土匪，我的银子……”
几个衙役又忙去树后把昏死过去的土匪一并拖着走。
李山趴在李峤背上，偏头看着一直紧张望着他的温知盈，他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提着嘴角笑了，可他的双眼依旧紧紧盯着她，眸子笑得柔柔的，亮亮的。
他真的爱死他媳妇了。
温知盈紧紧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眼皮越来越无力落下，最后紧紧合上。
她擦了擦被泪水堵得朦胧的视线，咬唇加快脚下的步伐。
没走多远，正好遇上搜寻无果回来的另一队人，一群人汇合后迅速下山。
进了城，衙役们急着回去复命，和他们分开，温知盈道了几声谢又忙追上李峤直奔医馆。
医馆里大夫一张脸严肃得吓人。
李山的衣服被松开，露出胸口上一条又深又长的刀伤。
大夫有条不紊上止血药，每上一点药李山便不由痛出一声闷哼。
温知盈在外间等得煎熬，不知过了多久，大夫一脸疲色从里面出来。
她忙推门进去，李山的衣服已经被脱了个干净，身上赤着，只缠着厚厚的绷带。
她看不到伤口，但能看到那绷带上隐隐透出的长长血迹。
温知盈看着他慢慢起伏的胸膛，心安了一些，问一旁的李峤：“峤叔，李山怎么样了？”
李峤眉心紧拢，“大夫说差点伤到心脉，今晚得好好看顾，只要人不发高热就没问题。”
“今晚我和你一起守着，城门马上要关了，我现在去托人给你婶打声招呼，免得她担心。”
李峤急匆匆离开。
温知盈在床边坐下，握住李山恢复些温热的手。
那只手还是宽宽厚厚的，可这会儿却不能像以往一样回握裹住她。
温知盈眸子一湿，再次沁出泪光，也不管李山能不能听到，出声安抚：“我们已经下山了，这会儿在医馆，大夫已经给你上药了，你别怕。”
她歪了歪脑袋，脸颊蹭上李山的掌心，声音哽咽起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走了多远的路，那路比村口到县城都长，我从来没走过那么远的路，还是山路，我脚都疼肿了。”
“这一切都怪你。”
“所以……你要说话算话。”
“不能留我一个人，要好好和我过一辈子。”
外面天彻底黑了，温知盈和李峤守在床边不敢分神。
温知盈拿着沾了水的帕子去浸润李山干燥的唇，又时不时拿着手背探他的体温。
后半夜，李山的身体隐隐发热起来。
李峤去后院打了水，温知盈把帕子浸湿，拧得半干敷盖上李山的额头，每隔上一会儿就换一张。
好在体热并没有持续上升，天亮时也降了下来，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大夫过来看了看，给了定心丸，“恢复的不错，脉象稳定，过不了多久就会醒了。”
大夫换药走后，两人提着的心彻底放下。
熬了一夜，两人的肚子都空着，温知盈去隔壁馄饨摊叫了两碗馄饨。
吃过早饭，她拿着湿帕子继续给李山润唇，一边对着一直守在旁边的李峤劝道：“峤叔，你休息会儿吧，熬了一夜你也挺累的。”
李峤摇头，“我得看着他醒来才放心。”
温知盈知道李峤一家是拿李山当自家晚辈对待的，劝了一句也不再劝。
她收回手，转身放好帕子，隐隐约约听到一句微弱的喊声：“媳妇……”
温知盈心跳猛地加速跳了起来。
她快速回到床前去看床上的人，“李山？”
一旁的李峤明显也听到了，也凑近了些。
李山眼睫颤动几下，虚虚睁开眼，眼神落到床边几乎快趴到他身上的温知盈身上，眸底顿时泛出笑，哑声喊她：“媳妇……”
温知盈眼眶一热，瞬间眸子湿透。
李山眸子动了动，又看向一旁的李峤，“峤叔。”
李峤重重应了一声，“欸，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李峤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又看了看两人，把想说的话还是吞了回去，“你媳妇守了你一夜，你们两个好好说说话，我正好回家和你婶解释解释，免得她继续担心。”
温知盈忙起身要送，李峤摆了摆手，“别整这些了，回去好好和李山说说话吧。”
李峤走了。
温知盈眼睛湿漉漉看着床上的人，眼泪欲落不落。
李山看着她，眸子亮亮的，“媳妇。”
“你还好意思喊我？”温知盈那双还噙着难过心疼眼泪的眸子里又溢出恼怒。
李山老实认错：“我错了。”
温知盈愤怒又难过盯着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涌了出来，“说错了就没事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听见你去追土匪的时候有多担心？”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一身血的时候有多害怕？”
她以为……她以为他……
温知盈鼻尖哭得通红。
自她爹娘去后，她便没有了家。
是李山给她一个家。
她好不容易才又有一个安稳的家，她从不多求什么，只求她和李山都平平安安的。
可她差点以为……
她差点以为她又没有家了……
她哭得抽抽搭搭，下巴不停颤。
李山起身就想抱她，温知盈眼疾手快把他按下，抽噎着斥他：“你别乱动啊。”
李山不管那么多，他只知道他媳妇因为他哭了，还哭得好伤心好伤心。
他一把拉过温知盈的手往他脸上贴，“打我吧媳妇，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事，你打我出出气。”
温知盈哭得停不下来，眼泪滑聚在下巴尖上，“你别以为我真不敢打你。”
李山伸手把她下巴上的眼泪擦去，那抹湿热透过皮肤几乎烫在了他心上，烫得他心口跟着一缩一缩的疼。
他往前凑了凑，“打我吧，只要你不哭，随便怎么打我都行。”
他害得他媳妇担心、害怕、难过，这都是他的错，他认。
可他不后悔。
温知盈作势抬手。
李山看着她，不躲不避，又伸手擦了擦她流下来的眼泪。
他手粗粝，刮过皮肤时又粗又痒，温知盈嘴一扁，手径直落了下去死死捏上李山的脸颊。
“你气死我了！”
她很用力，是真的在认真发泄心里的愤怒，李山的嘴被她扯得往一边歪提着，牙都露了出来。
温知盈看着他这副丑态想笑，可笑了一声后心底所有的情绪铺天盖地涌了出来。
她的害怕，她的难过，她的心疼。
她松开手，一边哭一边又去亲李山的唇。
“我真讨厌死你了……”
嘴里这么说着，唇却一下又一下贴上李山的嘴，那些无法用言语安抚的委屈和后怕，急切渴望抚慰。
她要感受他，感受他的体温，感受他的呼吸，感受他就好好的在她身边。
李山抱住她，一下又一下回应她，安抚她，“可我好喜欢你，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那些愤怒、心疼、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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