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地一声,房门大开。
钱婆子第一个冲进门,哭嚎道:“三娘子做下这等丑事,先王妃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不能瞑目啊!”
最上等的催情香,不需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叫最贞烈的人也难以招架,她还特意加大了用量,不怕这二人不成事!
“三——”
钱婆子刚挤出泪,睁眼一瞧,却像是被掐住了脖颈,再也发不出声来。
屋中灯火因这动静缭乱一瞬,惊动了对坐案前的两个身影。
“阿兄!”
裴月溋率先看了过来,一眼便瞧见位于人群之中的冷峻身影,眼眸明亮一瞬,却又回神,看向脸色僵硬的钱婆子:“这是……?”
“什么丑事,”少女语气迟疑:“又与我阿娘何干?”
白净的脸颊不带半分情/欲之色,眼眸更是清净明澈,轻眨着望向陆珣。
“……阿兄?”
她还穿着白日里那身略显浮夸的衣裳,只解了厚重披风,朱红的衣裙宽大得过分,完全掩盖住了那具身躯应有的曲线,透出几分孤伶来。
陆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息,转瞬便又移开。
明晦光影里,那双眼眸黑沉如墨,忽而一笑,展袍施施然落座,好似个悠然看客。
“主子。”
萧断早已起身,手中还拿着尚未缠好的琴弦。饶是他平日粗枝大叶惯了,瞧见这般情景也反应了过来,“你这婆子胡嚷嚷什么?!”
钱婆子强作镇定:“世子体谅老奴一片护主之心,关心则乱,老奴实在是怕娘子误入歧途,这才……”
“歧途?”
裴月溋仿佛这才明白过来她带着众人来此的原因,蹭地站起:
“钱妈妈原是来捉奸的啊!”
她气得浑身打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顾不得足腕上方才上好的药,直直上前两步:
“我是何处得罪了妈妈,竟要如此羞辱于我?”
不等钱婆子回答,裴月溋转过头,看着陆珣的双眸,“……所以阿兄是信了她的话,来看好戏的吗?”
陆珣转了转空荡荡的杯口,“坐下说话。”
裴月溋咬着唇,用那张水雾朦胧的眼睛倔强地盯着他。
“阿兄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陆珣:“脚不痛了?”
裴月溋扭过脸,在离陆珣最远的地方坐下。
“萧断,”陆珣开口:“你说。”
萧断直起身,对钱婆子道:“我与裴娘子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矩之举,仅凭你几句胡言乱语,便想毁人清誉?”
钱婆子眼神闪烁:“你……近来你与三娘子频频接触,三娘子年纪轻不晓得避讳,老身也是怕这夜深人静干柴烈火的,坏了事啊!”
萧断本就是查案缉凶惯了的人,早先未曾警惕,此刻四下环顾,很快便发觉了不对。
案几上的香炉中,点燃了一截的香料被人用茶水泼熄。他低头一嗅,当即变色。
未及他开口,便听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从屋外传来。
意识到那是芮儿的声音,钱婆子身子一软,顿觉不好。接着便见芮儿被傅十七扭送进来,跪倒在地上,被塞着口舌呜呜叫唤。
傅十七:“此人在院中鬼鬼祟祟,行迹可疑。属下将其拿来,大人可要一审?”
钱婆子慌了神:“误会,都是误会!世子您也瞧见了,方才那场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何不叫人害怕……我这女儿没见过世面东走西逛,冲撞了世子,还请饶过……”
陆珣不答,抬了抬手,傅十七利落地将堵嘴的布条拔开,束缚着芮儿的力道一松,她连滚带爬地移到钱婆子身边,哭丧着喊娘。
萧断眼神锐利,上前几步揪住芮儿的衣袖,低头一闻,立刻想清了关窍,强忍着怒意,回禀道:
“主子明鉴。”
“今日夜里,属下得婢女芮儿口信说娘子有要事,叫属下立刻来此。属下进屋时,娘子正抚琴,请属下静坐片刻再言要事。只是这琴老旧,没过会儿便断了琴弦,娘子便请属下相帮换弦。这便是主子来前屋中所发生之事,绝无任何狎昵之举!”
陆珣看向裴月溋,神色颇有些惫懒:“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裴月溋垂眸,低声道:“我未曾叫人传信。只听芮儿讲,萧郎君有事要与我说,让我在屋中静候。”
事已至此,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二人,一人引主子前来,一人衣摆鞋底俱沾新泥,袖口指尖皆有异香经久不散,这味道与此香炉中的朱夜香别无二致。”
萧断捏紧拳头:“此香有催情之效,十分狠辣,可见设局之人用心之险恶!证据确凿,你这刁仆还不老实交代!”
“……是,是三娘子!”
钱婆子仿佛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不住道:“三娘子命我如此的!”
裴月溋瞪大双眼:“你说什么?”
“三娘子你就承认了吧,若无娘子之命,我等怎敢如此胆大包天?”
钱婆子站起身来:“三娘子看上了萧郎君,却又怕身份悬殊难以成事,这才出此下策,只待生米煮成熟饭……”
“胡说八道!”
裴月溋将手边的茶杯狠狠掷去,气得胸膛起伏:
“这香料便是我浇熄的,故意不声张,就是想看看是何人如此害我。若真如你所言,我又何必自坏好事!”
钱婆子躲开,捂着脑袋道:“三娘子想是事到临头反了悔也未可知。”
萧断拍案:“与其狡辩诬陷旁人,不如好好交代一番,这朝廷禁了数十年的玩意儿,究竟是从何得来?”
钱婆子浑身一激灵。她也想了起来,这香太烈,极易成瘾,早为朝廷所禁,若叫龙骧府查至郡王妃,一切就都完了……她忽地福至心灵,嚷道:
“这就得问三娘子了,毕竟三娘子是那等乌糟地儿出来的……呃!”
又一只茶杯飞来,重重击至咽喉。剧痛与惊恐之下,钱婆子眼神慌乱,再也发不出声音。
“聒噪。”
陆珣摩挲指尖,声音微倦:“带下去,分开审。”
傅十七领命,将脸色灰败的母女二人带了下去。
萧断看过陆珣的脸色,俯身请罪:“主子,属下……”
“你也下去。”
陆珣神色疏淡,“长长记性。别哪一天被人卖了,还觉得人家可怜。”
……
跳跃着的火光将人影浅浅地投在墙面上。女子不言不语,纤纤素手将丝弦缠绕上琴轸。
她坐在离陆珣很有些距离的远侧,身影很小。陆珣看过去,墙面上他的影子好似笼罩着那个跪坐着的虚影,而那个小小的身影随着动作微微垂首,如同低低倚靠在了他的膝上。
分明远不及才刚所见的身影暧昧,却更显亲昵,以至于也有了几分旖旎的错觉。
陆珣收回目光,压了压眉心:“这屋子可住得惯?”
裴月溋没有回答,十指灵活地缠绕着琴弦,侧脸绷得很紧。
陆珣冷冷一笑,很好,还学会无视他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傅十七便来回了话。西侧院墙根处有着新鲜的土痕,寻到了剩余的小部分朱夜香。母女二人分别一审,自是错漏百出,谎话不攻自破。
陆珣:“郡王府的下人,我等自是不好处置。”
余光里,那个身影偏过头,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生生转了回去。
“然其私藏违禁之物,依我大周刑律,该杖三十棍。”
“……”
裴月溋手上的动作一停,转过身来。
陆珣:“杖完扔回京城去,叫郡王府看看这忠心耿耿的好奴才。”
裴月溋抿起的唇似有松动,乌润的眼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用别院侍女刚补足的茶杯倒了杯热茶,递到陆珣手边。
院外隐隐约约传来些哀嚎声,很快被堵住,声响越来越小。
三十杖毕,几人都昏死过去,连夜便被送离。
陆珣看了眼还冒白气的热茶,轻吹了吹:“可满意了?”
裴月溋恍若未闻。漂亮的眼羽轻眨,她已换好了弦,轻轻拨弄着。屋中只闻三两下不成调的弦音,不难听出其中情绪。
“还不消气?”
陆珣饮了口茶,漫不经心:“不是都配合你了么。”
隔着氤氲茶汽,裴月溋含混道:“阿兄说什么,我不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