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烨开车，好几次瞥向副驾驶座上安静坐着的白疏然，欲言又止。
红绿灯前第三次再看她时，白疏然忍不住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和江纵离婚了？”傅烨问。
白疏然点了下头，“嗯，目前还在离婚冷静期。”
傅烨也跟着点头，心里窃喜，果然刚才他的判断没错，两人感情出现了大问题。但令他更兴奋的是已经不需要他推波助澜都到了离婚的地步。
“那……”傅烨嘴唇翕动。
“那什么？”白疏然扭头。
傅烨抿唇，他想问还有多久才能离，但又觉得这样不太好，显得自己很着急，盼着两人早点离，实际他内心的确是这样想的。
“没什么。”傅烨摇头，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收紧，盯着前方倒数的红灯。
白疏然“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毕竟在一个曾经熟悉的单身男同学面前谈论到这种话题，总归是尴尬的。
她随意朝汽车外望了一眼，只一眼，透过清晰的后视镜，似乎有一辆熟悉的白色车身跟在后头。此时，绿灯开始，傅烨一脚油门，那辆车不见了。
白疏然眨了眨眼，没多想，也许刚才眼花了吧。
两人在动物医院门口分道，白疏然回去办公室，傅烨去住院部看他的小灵缇。
白疏然心里还担心着那个实验，下载了几篇最新的相关文献，打印出来仔细看，粗略地看了一遍，一个半小时过去。她扭了扭酸痛的脖颈，拿出手机放松一下。
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下，上面是傅烨发的一组美食照，配文：好久不见。
白疏然看见下方有认识的同学评论：who？
傅烨回了个偷笑表情。
白疏然没想到傅烨还真把刚才那些照片用上了，甚至还发了个十分暧昧的朋友圈。她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刚准备滑走时，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
傅烨推门而入，白疏然像被老师抓住开小差的学生，仓皇地站起来，手里的手机一个不小心就那么恰巧地亮着屏幕滚到他脚边。
傅烨弓身捡起来，看见屏幕上他的朋友圈，“疏然，被我抓到看我朋友圈了吧，又不点赞？”
白疏然大窘，冲过去一把抢过自己手机，清了清干痒的嗓子，“刚好刷到，还没来得及点赞。”
傅烨低头凑近，盯着手机屏幕催促她，“那现在点。”
白疏然被他盯得口干舌燥，傅烨看见她白净圆润的指甲盖在屏幕上踟蹰不前，“你今晚不是答应我下次一定点赞？今天还没过去呢，这就不记得了？白疏然你不是吧……”
白疏然尴尬地想钻进地洞，如果此时脚下有的话，她在傅烨眼神的逼迫下点了下那个空爱心，下一秒爱心变成红色。
傅烨喜笑颜开，“嗯嗯，白医生果然还是说话算话的。”
“……”白疏然觉得这话有点儿讽刺。
桌面上摆放着用红笔勾勒过的论文，傅烨拿起来扫了一眼，全是有关细胞瘤的文章，“你要做这个实验吗？我们公司好像有这个方向的小组。”
“是犬肥大细胞瘤这个方向？”白疏然有些兴奋。
傅烨想了想，“是，我们复正药业准备开发宠物相关的产线，和我们母校有合作，李明磊教授团队，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啊，是大佬呀。”白疏然语气夸张，但对自己课题的信心又少了一分。她的方向算是一个很小很细的分支，应该不会和他们团队研究方向完全重合吧。
似乎看出白疏然的纠结，傅烨说：“放心吧，跟你的方向不完全一样。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内部的计划书给你看，但不能外传。只能你一个人看。”
这个提议实在让人心动，但白疏然还是拒绝，“不了，我还是自己再研究研究吧。”
“怎么？以为我帮你剽窃啊？你想多了，那也只是个大方向，并没有详细的东西，具体的都在他们小组，没完成前不会给复正的。复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金主。”傅烨摊手。
白疏然摇头，“有这部分原因，但我也害怕别人的思路局限我的思路，给自己带偏了。”
“好吧。”傅烨放下那叠论文，“下班了？送你回家。”
“还不行，得去住院部一趟，看几只‘小可爱’。”白疏然一边说，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放进双肩包，又把黑色小包塞进去大包里。
傅烨自然地去接她手里的双肩包，白疏然当做没看到，忙地背起来单肩背起来朝外走，傅烨在后面无奈地笑了一声，白疏然脚步未停。
在住院部看过几只病情严重的小宠后，白疏然看见三号房内傅烨正隔着笼子逗那只调皮的小灵缇。狗子非常活泼，尾巴疯狂摇晃，精灵般的小脑袋拼了命朝外伸，企图逃脱“牢笼”的束缚。
白疏然走进去，“你别逗它了，本来就骨折了，需要好好静养。”
傅烨回头，“没逗啊，它平常就喜欢这么和我闹，根本停不下来。”
“……”白疏然蹲下身子，和小灵缇平视，语气温柔地说：“要安安静静的养好病，才能早点和主人回家哦。躺好，别动了。”
她做了一个躺下的手势，小灵缇很聪明，睁着那双黑葡萄大的眼睛乖巧躺下，温顺地看着白疏然。
傅烨惊讶，“它也太听你的话了，实话讲我有点儿嫉妒了。”
白疏然看他一眼，“我每年经手的宠物多少，你这才哪到哪呢。”
傅烨笑道，“那也是。”
两人半蹲在笼子前逗冉冉，肩并肩靠得很近，完全没发现门口的另外一个男人。
江纵在医院外等了很久，依旧没见到两人出来，耐不住性子进去了，问了护士说白疏然去了住院部，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这样两人亲密谈笑的画面。
心里堵得慌，但他又有什么身份去指摘他们？一个马上要变成前夫的男人，没有任何立场。
江纵攥着拳头，窝囊地离开，蜷着上半身窝在白色的卡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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