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三点的时候，作息向来规律的秦慕阳和kayak终于撑不住了，陆续下机去休息。
颜宣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准备休息十分钟就开始练刀。
回到机位上，颜宣摸出手机刷了刷微博，首页上来来去去还是那些喷他的话，他百无聊赖地睨着屏幕，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划。
忽然，一张照片出现在推荐页。
蔚蓝的大海、飘渺的薄雾、姣美的人鱼……是Fairy那张Cosplay的照片。
今晚Bear战队速通NUG，Fairy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不少新粉，有二次元圈子的粉丝迅速把他以前的照片挖了出来，试图给路人卖安利。
颜宣动了动手指将照片放大到全屏，盯着Fairy那双略含忧郁的眼睛看了会儿，脑海里全是对方赛后握手时望向徐行的那个眼神。
太奇怪了。
那种带着钩子的目光既不像对手又不像粉丝，反倒像是盯上猎物的猎人。
想到这里，颜宣顿了下，似乎在烦乱的思绪里抓到了点头绪。
去比赛场馆的路上，Kayak问过秦慕阳还喜欢Fairy吗，当时秦慕阳反应很大地否认了。
直得不能再直了。
如果说直男能通过某些语言或动作产生共鸣，那么Gay与Gay之间，是不是也应该有类似的气场感应？
颜宣福至心灵，脑子里的南通雷达呜呜作响，忽然觉得自己懂了！
他再次低下头看了两眼Fairy的照片，越看越确定——
Fairy肯定是Gay！
有了这个猜想，颜宣再看徐行时，连眼神都微微变了。
从十五岁到现在，颜宣的脑子里塞满了训练和比赛，关于恋爱什么的完全是空白。
即使徐行当面跟他出柜，他也只觉得“同性恋”这个词不过是个遥远的概念。
直到这时，颜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徐行以后是会有男朋友的。
徐行会把账号密码当成礼物送给他，会跟他分享那些镜头以外的喜怒哀乐，会抱着他睡觉，甚至有可能会发微博把他介绍给粉丝。
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能理解徐行的天才和努力吗？他能接受徐行温柔皮相之下偶尔恶劣的性格吗？他能扛得住极端粉丝的挖坟清算和口诛笔伐吗？
如果是Fairy的话……
颜宣感觉喉咙有些发涩，于是很缓慢地吞咽了下口水，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斜侧方。
训练室里没有别人了，徐行的坐姿也变得十分闲散。
他没打游戏，左手懒懒地支着下巴，右手偶尔点下鼠标，眼睫微垂看着屏幕，应该是在复盘Kayak的录像。队服外套随意披在肩上，微微松开的领口隐隐约约露出了几分锁骨。
平光镜被他摘了搁在键盘旁边，黑长的睫毛时不时地掀起来，单手敲完几个字后又垂下去，仿佛在风中忽上忽下的羽毛。
这样的一张脸，哪怕是放在一水儿俊男靓女的娱乐圈，也是能混出名堂的。
Fairy想撩徐行，颜宣不觉得奇怪，但他很想知道徐行是怎么想的，刚动了动嘴唇，转念间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太没边界感了。
在成年之前，徐行经常管着他，但细究起来绝大多数都是生活上的琐事，对于他喜欢什么东西想交什么朋友，徐行从来不会干涉。
他们是队友，是朋友，或者偶尔颜宣也愿意管对方喊声哥哥，但无论是哪种身份，似乎都没有过问徐行感情生活的权利。
颜宣坐在机位上纠结了半天，嘴唇反复张开又闭上，分明喝完了大半杯水，唇瓣却还是干涩的。
徐行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吐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敲键盘的修长手指顿了两秒，转而捏住数据线扯下了耳机：“怎么了？”
颜宣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欲言又止四个字，吞吞吐吐了许久，终于横下心来，语速极快地开口问道：“Fairy是不是在撩你啊？”
听到这话，徐行怔了几秒，随即一点一点挑起眉梢，眯着眼睛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颜宣：“就……感觉。”
徐行勾起唇角：“感觉什么？”
颜宣咬着杯沿，含糊道：“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很……那个。”
徐行笑了下，没问他那个是哪个，只说：“还有吗？”
“还有……”颜宣皱起眉头，神情有些严肃地劝说道，“感觉Fairy不像是那种会认真谈恋爱的人，你小心别被他给骗了。”
“谈恋爱？”徐行笑了，“颜宣，你知道我们同性恋……很多人都是只上床不谈感情的么？”
闻言，颜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脱口道：“那你想跟他上床吗？”
话说出口，颜宣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多冒犯。但问都问了，粉饰太平反倒尴尬，他索性抿起唇凝视着徐行，仿佛非要听到他说“不”。
徐行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偏过头，很愉快地笑了一声。
颜宣顿时不满：“你笑什么？”
“没什么。”徐行转回视线，弯着眼睛反问道：“以前觉得你年纪小，现在……那你呢？你想和谁上床吗？女明星？女主播？”
“不想！”
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颜宣立刻摇头，但下一秒又察觉到不对，眼一横，怒道：“是我在问你！”
“没和谁睡过。”徐行坦诚道，“也不想和别人睡。”
“……哦。”颜宣应了声，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又隐隐有些失落，愣了几秒莫名地感到不是滋味，根本没听出来对方玩的文字游戏。
“滴”的一声，时针走向三点。
颜宣回过神来，用力甩了甩脑袋，清空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开了自定义服务器，出言提醒道：“三点了，你快去睡觉吧。”
没想到，徐行却说了句“不了”：“我等你。”
他俩平时的作息根本不在一个点，颜宣拧了一下眉头，莫名其妙道：“你等我做什么？”
徐行挑眉：“怕你需要人安慰。”
“一场常规赛至于吗？”颜宣无语道，“又不是小孩子了。”
徐行顿下了，默然片刻后动手关了录像，语速很慢地说道：“不需要，是我想安慰你。”
然而，他嘴上说着要安慰人，关了电脑坐到颜宣身边的时候，开口说的却是：“颜宣，你对我好点。”
徐行很少用这种近乎商量的语气跟谁说话，颜宣“啊”了声，微微侧过头，看到他垂着眼眸，手指勾着镜架在把玩，不禁疑惑道：“我哪儿对你不好了？”
徐行又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叹了口气：“你快点长大，别让我等太久吧。”
颜宣心中一梗，以为他是在说比赛的事情，一时间有些迟疑：“如果你觉得现在的打法压力太大了，我明天就去跟远哥说试试换牧师号……”
“我不是在说战队的事。”徐行截住了他的话头，原本含笑的眉眼这会儿已经淡了下去。
他滚了下喉咙，有些话在嘴边徘徊良久，然而几秒钟后还是心软地压回了肺腑里。
颜宣已经够累了。
“……算了，当我没说。”徐行随手把眼镜揣回兜里，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轻声道，“你练刀吧，我看着你打。”
翌日，颜宣原本以为他还得被挂在耻辱柱上，就着黑评下好几天的饭，却没想到当天晚上就有好兄弟为他分摊了火力。
Bear战队势如破竹，以2-0的成绩战胜了IM。
至此，去年联赛的冠亚季军全部被Bear零封。
CN赛区的一众治疗选手，迎来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IM输掉比赛的时候，颜宣刚和秦慕阳打完Solo赛。
趁着他出门洗脸的间隙，秦慕阳火速开了直播，撒泼打滚地找粉丝们求安慰。
“你们不知道，颜神下手那是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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