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不要！”
六根手指疯狂敲击关门键，另外六只手则疯狂摆动，电梯里的六个脑袋大幅度左右摇晃，从语言到行动都传达出深深的排斥。
面对他们的手舞足蹈，抛弃越野车的丧尸们更加兴奋，七八只丧尸散开，穿插包抄朝电梯轿厢冲来！
祸不单行，右前方的小吃集市也有几只丧尸冲出来，奔向电梯间！
越野车前视窗上同样倒映出几张惊慌失措的脸，他们的嘴巴一张一合，主驾和副驾两个人几乎扑在前视窗上！
丧尸正迫近，可这破电梯门该灵敏的时候不灵敏！
混乱中，不知是谁大喝一声。
“跑！”
“走扶梯去一楼！”
所有人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推力，最外侧的高瑞阳和郝斌率先反应过来，做出动作。
防爆盾斜举在胸前，高瑞阳缩着脖颈，咬住拉到顶的金属拉链，他穿着在运动器材店换的新外套，上面带着一股泛着工业香气的胶水味儿，猛地埋下去，熏得人头晕目眩。
但此刻高瑞阳无暇去想太多，因为郝斌已经率先迈出一步！
郝斌反握防爆叉，手柄朝外，快速捅向丧尸，一下戳一个，并不恋战，只达到把它们推远的目的。
防爆盾也快速跟上，高瑞阳借着自身惯性，蛮力顶开距离贴近的几只丧尸，为还挤在轿厢里的人争取空间！
砰砰砰——
短促的交手声中，六人全部从轿厢里涌出来，但从停车场深处循声而来的丧尸逼得他们不得不偏转方向，向生鲜超市前进——
在奔逃中，六人组被迫分开，最前方的郝斌和高瑞阳像风一样掠过生鲜超市的闸门；郝若和刀永思下意识紧随其后；落在队末的鹿沅之一把拽住毕笙，两人转向距离生鲜超市入口处不远的寿司档口。
初入超市，入口处左侧是面包摊位，右侧则是数量惊人的饮品货架，大量瓶瓶罐罐被撞得满地都是，不知名的已经干涸的红色液体星星点点地点缀在原本洁白的地板砖上。
郝斌和高瑞阳迈开腿，朝超市内部狂奔——主要是高瑞阳在狂奔。
因先前“借穿”的女士皮鞋鞋码偏小，哪怕郝斌后来换上合脚的运动鞋，快跑起来还是阵阵刺痛，如同在针尖上跳舞。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他的小腿抽筋了——
“救命！我腿麻了！”郝斌当机立断，朝高瑞阳伸手！
高瑞阳正单手拽住一辆购物车，撞退了两只从货架后冲来的丧尸！
不知是不是脑子一抽，高瑞阳下意识对郝斌吼道：“上车！”
如果此刻有六人组的其他任何一个人在，都会大惊失色，抬手阻止这种毫无素质——主要是战斗素质的行为。
可偏偏只有两个奇葩在这！
一个敢说，另一个真的敢上！
郝斌这厮一边爬，紧张中还隐隐带着兴奋：“自打十二岁后，我再也没上过这玩意了！”
哐！
他跌入购物车的车篮里，将身一扭，高举防爆叉！
活像少年闰土和猹的有机结合物！
可郝斌不这么认为，他一叉一只丧尸，有时候能攮出去两只，他紧绷的心渐渐放松，忍不住念叨：“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
他手中的防爆叉锃光瓦亮。
“我的战马也生锈了！”
购物车丝滑前进中。
“但我的冲锋，是唐吉诃德式的冲锋！”
高车夫正负重前行。
郝堂吉诃德和他的高车夫在生鲜超市内横冲直撞，高车夫把防爆盾卡在右肩上，左肩下压，抵住购物车的扶手。
前方的攻击被郝斌尽数拦下，后方——后方的丧尸压根追不上他们！
至于侧面？
有一种运动叫相对运动！
郝斌眼观六路，时时刻刻把握方向：“左左！左！向右！”
遇到阻拦不及、三三两两冲上来的丧尸群，高瑞阳便带着“生锈的战马”哐当往前一冲！
丧尸和桶装薯片一起飞上天！
两人一车一路风驰电掣，所向披靡！
高瑞阳也逐渐上头，他单脚撑地，另一脚踏上购物车的低杠，溜——
两人如鹰般的目光在货架之间巡视，想从丧尸最少的货架间穿过去，到达超市出口。
水果区
原本只有色彩鲜艳的水果，历经半个月，开始变黑发烂，水果腐烂的香气盘旋飘扬，一个接着一个的货架上各种五颜六色的黑色物体，只能依稀从形状上猜出它生前大概是个什么水果……
这里的丧尸很少，只游荡着两三只，大概是因为生前爱吃水果的丧尸不多。
高瑞阳小心翼翼地推着车，顺便观察两边的丧尸：“郝斌，不要以己度人。”
冷冻区
白花花的翅中，大鸡腿，精致小巧的翅膀，敞开胸怀各种鱼类，仍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被冻肉压住的冰块几乎化了大半，混浊的水珠顺着货架边缘的槽洞滴滴答答淌下。
越往里走，高瑞阳脸色就越慎重，他总觉得有某个地方很违和，但一时之间想不到到底是哪不对。
咕噜咕噜——
购物车的车轮在冷冻区小方形地砖上碾过，转九十度，继续前进——
“……半……九点后……”远方传来隐隐的
“什么声音！”郝斌警惕地竖起耳朵。
“不知道……你要不要先下来……”高瑞阳压低声音，推车的速度一点点放慢。
“关东煮半价……”
“半价……九点半后，关东煮半价……”
砰——
“握草……”
二十来只丧尸，一圈一圈地围着面点区关东煮前的大喇叭，十来辆购物车横在过道中间，一辆已经侧翻，里面的各种零食，蔬菜滚落在地，隔开了围在关东煮旁边的和更远处的丧尸。
站在面点区外围的一只丧尸突然往前一个踉跄——一辆突然移动的购物车撞到了它的后腰。
它呆了半秒，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体，把掉地上的薯片袋踩得嘎吱作响。
郝斌喉头发紧，左手拽住货架上摇摇欲坠的5kg高筋面粉，他喉咙滚动，小心翼翼地把面粉塞进脚下的购物车里。
他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抬起一只手，对身后的高瑞阳疯狂打手势：走走走！
郝斌有这个自信，在丧尸眼里，他俩绝对比关东煮好吃！
趁丧尸还没发现他们，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购物车一点点倒退，退、退……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汗珠汇集在郝斌的下巴，但他分不出精力去擦。
可能在丧尸爆发时，生鲜超市发生过大规模的肢体冲突，这前排货架被撞得向后偏移，两排货架之间的距离变窄，购物车很难灵活掉头，只能压着速度慢慢倒退。
万幸的是，这半分钟的倒车没有碰到一只丧尸，非常安静，一丁点声音都听不到……
沙沙——
高瑞阳的袖子刮到悬挂在货架边的纸牌，他瞥去一眼，是一张黄底的波浪形价签。
“惊爆：8.5折！！！”
厚重的笔触勾勒出三个宽宽胖胖的感叹号，历经半月仍旧艳红的字体深深扎入高瑞阳瞳孔深处！
这个时候，他已经拉着大半购物车离开货架遮挡的范围了。
高瑞阳缓缓转眼，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幅黄色价签，它挂在高处，用同样艳红的笔触描画出几个大字：熟食区全场8.5折！！！
巨幅折扣语下方，水平方向横着三个靠墙、罩着玻璃罩的展示柜。
高瑞阳的目光下移，随便一扫，估出大概有三十只丧尸在这儿，丧尸们全都面向墙壁，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视线穿过丧尸之间的缝隙，高瑞阳和躺在正中间的展示柜里的人来了个隔空对望。
“……”
“……”
那人穿着绿色的超市工装长袖T恤，脸很年轻，看上去二十来岁，他单手支着脸，整条人躺进展示柜里，这个展示柜的右上角同样贴着巨大的黄色价签。
8.5折！！！
晃眼一看，高瑞阳差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被丧尸占领n年后的地球。
下班后的丧尸，在生鲜超市购买夜场打8.5折的新鲜活人什么的……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近乎荒诞的恐怖。
高瑞阳脑子里胡思乱想，脚下动作一点都不慢，他踮起脚尖，拉着购物车撤向后方相邻的货架。
咔哒！
购物车的一角撞上货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或许在前面的面点区不算什么，这点声音早压在“九点半后关东煮半价！”的呐喊声中。
可在近乎寂静的熟食区……
围在玻璃展柜边的丧尸们三三两两，缓缓转头。
砰！
砰！
砰！
一声比一声重的拍打声从展柜内部传出，绿衣小哥用力拍打玻璃罩。
他半蜷着身体，冲外面的丧尸竖起中指，神情嚣张地骂：“傻叉！看啥呢？没看到老子打折吗，见过这么物美价廉的没？还去看别的！不识货的东西！”
原本已经转过脑袋、兴致怏怏的丧尸瞬间激动，黑压压的丧尸拥挤上前，聚集在展柜旁，数不清的胳膊朝上挥舞，巴掌重重拍打在玻璃罩上！
七八米外，一辆购物车停在路中央。
“呼呼——”
刚刚在千钧一发之际，在购物车里的郝斌被高瑞阳打横抱起，揣进怀里，他抱着郝斌接连几个大跨步，冲向后排货架！
郝斌勉强扯扯嘴角：“谢了哥们，你救我两命了。”
高瑞阳冷哼一声：“我还没这么抱过男的，你赚了。”
“……”
他嘴上打趣，目光仍严峻无比，他们现在的位置是酱料区，背后的货架上摆放着各种品牌、容量的酱油、醋等等酱料。
两个相对的货架之间的地砖上摊着几堆被砸碎的酱油瓶，瓶子的数量又恰好和货架上的缺口一一对应。
高瑞阳带着郝斌慢慢往货架中间挪，绕过地上的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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