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观察的三肌肉男和姚寻：“……”
是不是不该再看了？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啊喂？！
对面围在一起的六个人似乎在争吵，肢体动作变得激烈，那个被扇了一巴掌的男生突然抓住扇他女生的手，又往自己脸上打了一耳光，接着——
“喂喂喂！”
甄帅瞪大眼，不禁叫出声，他上前两步：“你们到底要干嘛？！”
影院六人组也吓得不轻，鹿沅之率先扯住刀永思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毕笙和郝若一个抓住高瑞阳的手，一个扯开他的脑袋，把准备咬刀永思手腕的人撕开。
郝斌顾不上生气了，他捂着胸口，心脏狂跳：“握草，高瑞阳你是疯了吧！”
惊吓过度的刀永思打着寒颤，泪水从一颗一颗水珠变成两条宽面条：“疯了，真是……神经，呜呜呜……”
毕笙、郝若的脸色非常难看，不留余力地擒着高瑞阳。
胸口迅速起伏，郝若用力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他恶狠狠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说人话都听不懂？任何人被抓伤了都要隔离，郝斌被抓了我也会把他关起来，这是必要的，懂吗？你脑子被丧尸啃了？在这儿无差别攻击！”
毕笙冷笑，阴阳怪气：“有些话藏在心里很久了吧，你刚刚想干什么？哦，咬人家一口，要是变丧尸就一起变是吧？哎呦，好伟大的爱情哦，也不看人家愿不愿意。呸！真晦气！”
犀利的语句精准地插进高瑞阳的心窝，把不动声色凑近听吵架的肌肉三男和姚寻震得齐齐后退一步。
好、好强的攻击力……
被联手压制住的高瑞阳软成一摊水，从毕笙、郝若的手里流到地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丁点血色，捂着耳朵几乎歇斯底里地吼：“你们说该怎么办？！万一那个丧尸指甲真的不对，那永思不是——”
高瑞阳将后面的话吞进肚子里，鹿沅之毫不留情地踹向他的大腿：“你是不是在故意咒刀永思？你知道那种事概率有多小吗？”
“又不是没可能！”高瑞阳就地一躺，不去看鹿沅之身后，任由眼泪哗哗淌下。
他近乎无赖地说，“你们都出去，我和……她，就我们待在这儿！我要跟她一起隔离！”
默默听了半天，姚寻慢吞吞举起手：“额，你们有人被丧尸抓伤了吗？被丧尸抓伤不会变异的。”
郝斌被身后幽幽响起的声音吓得飞起，挂到老哥身上：“握草！”
一个踉跄，勉强站稳身子的郝若下意识回头——什么都没看到。
他愣了半秒，直到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下升起，进入他的视线：“嗨，嗨喽？”
“……偷听就算了，还蹲着偷听，你们的道德在哪里？！”
姚寻挽起袖子，大臂上有两道长长，结了痂的抓痕，她用手指碰了碰：“我这也是被丧尸抓的，比那个小姐姐的严重多了，当时血飙的，我差点以为要噶了。”
一行人已经从小仓库里钻出来，三三两两结伴，坐在家纺店内几张床上。
“女装店里没多少吃的，没水，试衣间的门又薄，丧尸越来越多，要不是零食店那个大哥丢了吃的，我可能活活困死在里面，也不敢跑出来。”姚寻感慨。
鹿沅之仔仔细细打量卸去伪装的姚寻，她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多岁。
姚寻上身藕黄色泡泡长袖短上衣，搭着一条五颜六色豹纹厚棉裤，脚蹬一双金色人字拖。齐耳棕色短发，带着方形胶框眼镜，很瘦，面色发黄，眼睛黝黑发亮。
“你是，你是那个……”鹿沅之竖起手指，“直播间里那个二楼试衣间的女生？”
“对啊，看我这一身乱七八糟的装备，都是那个时候随手捞的，”姚寻扯了扯裤子，“全是贵货，这条裤子最贵，一千多呢。”
“我当时在试衣服，突然听到外面在尖叫，还来不及开门看，就有人——嘶，应该是丧尸，撞到门上，血从门缝流进来。”
姚寻打了个寒战，“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出门看，也不敢打电话报警。”
万一是啥反社会分子，打电话的声音不就暴露自己的位置了嘛——
“我原本准备发短信给12110XYZ，结果根本发不出去，后来看到某书上的视频，才知道操蛋的丧尸爆发了！”
说到这儿，姚寻仍郁闷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这世界上竟然有丧尸？我相信有鬼都不相信有丧尸，结果没撞鬼，丧尸爆发了！这太不科学了！”
十几天前，姚寻缩在试衣间的凳子上一动不动，她的包里装了几包小零食和半瓶水，但在极度的惊恐下，她根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哪怕试衣间外的脚步声，尖叫声更刺耳，音量更大，她也不敢去赌那半点可能。
试衣间的小射灯常亮，浑浑噩噩间，姚寻分不清白天夜晚，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她很少拿出手机，怕电量耗尽就会彻底失去和外界沟通的唯一渠道。
不知过了多久，饿到头晕眼花的姚寻鼓足勇气，从包里抽出半瓶水，一点点抿进嘴里，她拆开零食的包装袋，把饼干含在嘴里，直到彻底软化，才慢慢咽下去。
“我就准备蹲那儿等救援来着，但是，”
姚寻扯出一个酸涩的笑，她轻声说，“但是，活着的人越来越少了，我很早很早之前，还能听到有人跑动的脚步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到后面……几乎再也听不到了。”
就好像整个世界，仅剩这一个小小的，随时被撞开的试衣间，仅剩小小的一个我。
因为饥饿和轻度脱水，姚寻的肌肤发黄，脸颊凹陷，眼珠凸出，但她不敢再吃，也不敢再喝仅剩的一点儿水，怕真的弹尽粮绝，最后活活饿死。
她鼓起勇气在直播间留言，请求零食店老板将食物抛向她所在女装店的门口，却没有勇气踏出试衣间。
姚寻把时间交给犹豫，把更多的时间交给睡眠。
很多时候，姚寻刚从昏昏沉沉中勉强清醒，又马上陷入迷迷糊糊的状态，她都快分不清自己是单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
“我想着要是晕过去的时候被咬了也不错，醒了直接变成丧尸，都感觉不到疼。”姚寻坐到床中央，抱臂把自己缩紧。
“谁想到，丧尸还能用闻的，可能后面的人越来越少了，它们开始到处闻。”
咻、咻——
额头抵在木板上，细微的震动和吸气声惊醒了姚寻。
她以自己想象不到的警惕性猛地睁开眼，目光死死地盯向试衣间门后地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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