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纳贝尔有些不安地问向铂西。
少年没说什么,但深深蹙起的眉峰预示着他也不如表面平静。
直到那声剧烈的爆炸声,几个人下意识想躲,却又想起耳麦里关于被淘汰的威胁,便只能咬牙站在原地。
天空掉下无数块机械碎片,甚至有几片都落到了他们脚下,带着滚烫的温度。
“是刚才那艘小型战艇。”艾萨克很快分辨了出来。
很快他们看到爆炸的方向出来了二十几个身着战斗服的军人,而他们中间还架着一个双手反绑在身后的人。
“那,那是沈织老师吗?”安纳贝尔结巴起来,她觉得事情的走向已经让人觉得荒诞了。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得干扰军方执法。”耳麦里再次响起警告。
银发少年却不管不顾地往那边走,他神色严肃,大喊道,“等等!”
但那些军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
倒是铂西的手突然被拉住。
艾萨克脸色不比他好看,但还是低声道,“比赛还没结束。”
铂西愤怒甩开他的手,“就让他们带走她?”
他刚转身肩膀却被人按住,红发少女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铂西学长,我们不比你的出生,这场比赛对我们很重要,请你留下。”虽然是客气的话,但她的力度并不轻,像是把他钉在了原地。
而远处联盟的队伍则是掩不住的看热闹,还吹了口哨挑衅。
铂西试图掰开她的手,却被两人死死摁住。
“你是打算让帝国直接被淘汰吗?”艾萨克严厉道。
他们是最后一支帝国的队伍,如果他们被淘汰,这届冠军相当于直接对联盟拱手相让了。
铂西深吸一口气,慢慢放弃了挣扎......
身上哪里都痛,以至于沈贰被丢上战舰的时候,只能趴在地上,连起身都做不到。
刚要跨上战舰的军人脚步一顿,像是在侧耳听着什么,随后毫不客气地把她拎起来掼在座位上。
“沈织,再加一条,你因为涉嫌杀害兰伯特少将,将以谋杀罪被起诉,数罪并审。”他声音冷淡,用力关上舱门。
沈贰几乎快听不清了,她觉得自己置身冰湖,在无限下坠,只有偶尔的一个气泡飘来渡过一丁点氧气。
她看见了那个年轻的男人,他面露不忍注视着自己。
很快他的身影淡去,又变成了那个胡子拉碴的帕特里奇。
他不停地喊着自己。
“沈织。”
“沈织!”
“沈织,你将在三天后被送上法庭,喏,你的营养剂。”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啪。
一个冰凉的东西甩在她脸上,最后又滑下去滚落在地面,她勉强睁开眼。
那是一支廉价三无牌子的营养剂。
她试图伸手去捡,却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没有人给她治疗,甚至连简单处理都没有,右手依然骨折,而脸上脏得已经有异味了。
“喂,”趁那人还没走,她叫住了他,“按照帝国法律要求,我有权利得到治疗。”
那人却啧了一声,“帝国法律是这样要求的,但按监狱里的惯例来说,通敌的叛徒是没有这种权利的。受着吧,渣滓。”
门砰地关上。
回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像一种恸哭。
沈贰坐在原地沉默地望着门的方向,而后单手捡起地上的营养剂,用牙咬开慢慢喝下去,廉价的香精味在嘴里蔓延开。
三天后会被移送上法庭,那么明天应该就会审问她。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她无法为自己脱罪。
而雪莱,出卖了她。
到底为什么,她想不明白。
监狱里有一扇极小的窗口,能让她看到外面的天空,看到乌云爬上天际,四周被暗幕侵蚀。
“——嘎——嘎”
乌鸦一声声啼叫,像是沉睡的丧钟。
“起来。”
又来人了。
这人不客气地踢了踢她的肩膀,沈贰迷糊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过去了。
踢她的还是之前扔营养剂的狱卒,他脸颊凹瘦,头发枯槁,像是身体有什么疾病,眼神鄙夷,“渣滓,有人来看你。”
他没有解开她的手铐,但是打开了铁门,指使她跟在身后,边走边嘟囔,“运气可真好。”
她被带到一间会见室,室内有摄像头,室外有士兵持枪把守。
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身着黑色定制西服,在她进来的瞬间,起身向她颔首致礼。
丹·克莱夫,铂西父亲的助理,沈贰记得他。
“沈织小姐,我代表乔伊斯·朗弗罗先生,来问您几个问题。”
沈贰坐在他对面,右手无力地耷拉着。
丹看在眼里,拿出通讯器发了个消息后,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面色平静地问,“此次事件是否由您一手策划?”
沈贰没看他,只是盯着桌面,摇头。
“您是否为敌对组织安插在学校里的卧底。”
摇头。
“您是否蓄意接近铂西少爷?”
丹看见对面的年轻女子微微抬起头,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过于冒犯,但她还是摇头且直视着自己。
问完三个问题后,他舒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只是离开前他说:“等会儿会有医生来为你治伤,乔伊斯先生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铂西少爷。”说完后他礼貌离开。
沈贰看着再次关上的铁门,没有吭声,直到一个医护模样打扮的人出现,提着沉重的治疗仪,额上汗水涔涔,似乎才从床上爬起来,头发凌乱。
这人一边把她的手放进治疗仪,一边拿出一个包裹,丝毫没有因为她囚犯的身份而看不起,恭敬道:“这是丹先生吩咐带给您的换洗衣物,待会治疗结束守卫会带您去盥洗室。”
看来这份尊敬也并非因为她自己。
“谢谢。”沈贰只说了这两个字,接下来室内除了治疗仪偶尔的嘟嘟声,一片死寂。
重新洗干净换上衣服的沈贰回到了那个阴暗的牢房。
而那位眼神不善的狱卒对她客气了不少。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或许是半夜十二点吧,不然黑云又怎会这般厚重。
她刚闭上眼,墙壁被故意敲响。
有些烦闷地睁开眼,却在看清来人后,露出了明显的杀意。
“噢,别这样看我,沈织小姐,我们可是一方的。”
“赫特现在什么情况?”
她抓着铁栏杆凑近过去,眼神急切。
雪莱慢条斯理地说:“放心,他没死,看来他们也是够狠,为了不让他落到我们手里,宁愿让他死。”
听他这么说,沈贰才像活过来般,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兰伯特的事是你出卖我?”她突然抬头,死死盯着他。
男人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轻佻道:“这本就是你做的事,何为出卖?”
说罢他把手帕一点点塞进她掌心里,声音低沉,“帝国已经容不下你了,跟我们走吧,沈织,还是你打算真的走上绞刑架才肯醒悟。”
“我舅舅呢?”
“还吊着命呢。”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雪莱面上闪过一抹不耐。
“给他用药。”她盯着他,眼底席卷着翻涌的暴风雪。
“我们之间的交易你没有完成,但是没关系,只要你来,我们立刻给他用药。”
当他将整块手帕塞进她掌心的时候,他猛地抽出手指改为攥着她的手腕,用力摁在栏杆上,指腹像蝮蛇般点点向上裹住她的手臂,声音因兴奋而发颤:“沈织,答应我,你会来,一切的真相都需要你亲手揭开,到时候你才会知道这场戏,有多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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