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渐鸿笃定的担保和李小姐发自内心的证词,如同两道余音,整日下午都在顾凛序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处理公务的间隙,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到晏昭野的身上。
晏昭野这个人太复杂了,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却像一团迷雾,让他难以看透。
他想起自己最初对晏昭野的定位:一个被家族宠坏、行事张扬、需要被引导回正途的纨绔子弟。
可随着接触渐深,这个印象被一次次推翻。在穹星生物的实验室里,那个谈起专业领域时眼神专注的晏昭野,与“纨绔”二字毫不沾边。
更让他招架不住的,是晏昭野对待他的方式。他原本是抱着“引导迷途青年”的心态去面对晏昭野,结果发现对方根本不在邪路上。
非但如此,晏昭野还因为去年那段被曲解的录音,对他怀有一种极深的内疚感,这份愧疚又进一步演化成近乎执拗的靠近和依赖。
有些黏人,顾凛序给出了一个主观的评价。
比如那天在车上,仅仅因为自己一句客观的“不想管你”,就能让他委屈巴巴地揪着自己的衣角,说出“你不能不管我”这种话。
哪怕是争吵后,他被自己明确命令“别跟着”,那双眼睛里涌上的被抛弃般的无助和慌乱也十分灼人。
这种直白、热烈、不管不顾的依赖和靠近,是顾凛序从未在其他人身上体验过的。
他习惯于下属的敬畏、同僚的公事公办、亦或是外界的仰慕,这些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唯独晏昭野,像一团不请自来的火,硬是要闯进他秩序井然的世界里,正在留下无法忽视的痕迹。
……麻烦了。
自己今后该怎么面对晏昭野?
这个问题在顾凛序脑海里盘旋,直到下班了也没想出答案。
他索性不回去了。连日忙碌,今天难得清闲下来,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来清空思绪。
特调局负一层设有专用的训练场,此时已到下班的时间,空旷的训练场内寂静无声,只有顾凛序的脚步声在回荡。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便没有打开全部灯光,只点亮了拳击区域的那几盏灯。
顾凛序戴上训练手套,对着沉重的沙袋出拳,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全身心投入,试图用身体的疲惫驱散脑中的纷乱。
就在他一记重拳击中沙袋,沙袋剧烈晃动之时,他敏锐感知到身后极细微的动静——
有人。
而且已经靠得非常近。
特调局不会有人像这样不打招呼直接靠过来,所以顾凛序没必要和对方客气。他眼神一凛,身体反应快于思考,一记迅猛的肘击向后方顶去,同时脚下步伐变换,拉开二人的距离。
他的攻击被对方格挡开。借着灯光,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居然是晏昭野。
“你怎么进来的?”顾凛序收回手,语气带着讶异。
负一楼需要特定权限的门禁卡,晏昭野按理说是进不来的。
晏昭野站在光影交界处,他的眼神不再是分别时那种带着点委屈的模样,而是沉静、专注,像是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晃了晃手里的卡:“张局把他的卡借我了,他说你在这里。”
顾凛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动手解训练手套的粘扣。
晏昭野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比试比试?”
顾凛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认真的,”晏昭野又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种。你不用给我放水,把我打死了也不用你赔。”
顾凛序将刚刚解开一半的手套缠紧,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同时行动了。
晏昭野率先发起攻击,一记侧踢直扫顾凛序腰侧,速度快得惊人。顾凛序侧身闪避,同时右手格挡,左手迅如闪电地探出,直取对方咽喉。晏昭野反应极快,矮身躲过,手刀劈向顾凛序肋骨空档。
一时间,训练场内只剩下拳脚相交的沉闷声响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真正交手后,顾凛序能够断定,晏昭野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简洁且目的明确,每一击都冲着制伏对手的关键点而去。
这绝不是普通格斗爱好者的水平,而是经历过系统的专业训练后才能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意识,其扎实程度完全不逊于联邦军校的一些好手。
两人你来我往,竟一时难分高下,是真正的旗鼓相当。
在一次激烈的近身缠斗中,顾凛序故意卖了个破绽,右肩微沉。
晏昭野果然中计,右手探了出来,眼看就要精准地扣住顾凛序受过伤的左臂关节——这是一个极其有效的擒拿点。
但晏昭野马上想起顾凛序左臂有伤。于是电光火石间,他硬生生止住了原本的动作,手腕以一种别扭的角度强行扭转,化扣为推,改变了发力的方向。
这仓促的变招在高速对抗中带来了瞬间的失衡。本来顾凛序想等晏昭野中计后,自己借力反击,却因为对方的突然收力而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两人力道交错、收放不及之下,晏昭野借着前冲和扭转的惯性,身体猛地前压,将顾凛序抵在了训练场的墙壁上。
晏昭野的右手因为强行变向,最终没能扣住手臂,而是越过肩膀,小臂横亘在了顾凛序的颈前。
他虽然没有用力,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禁锢姿态,另一只手则撑在顾凛序耳侧的墙面上。
整个动作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从晏昭野临时收手到两个人以这样一个暧昧又危险的姿势定格,不过一两秒钟。
顾凛序将他们方才的交手在脑中回放了一遍,明白了晏昭野那突兀的变招所为何故。
他不认同地说:“我左胳膊没事。你都说了不放水,就不要顾忌这些。难道在战场上,你也会因为对手的胳膊有伤就改变战术吗?”
然而晏昭野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注意力被一个前所未有的发现攫住了。
——他们此刻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顾凛序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下颌,感受到他薄荷味的信息素弥漫在自己的鼻尖。
但这些都不算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顾凛序在抬眼看自己。
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平视,更非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因身高和姿势的差异,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自下而上地抬眼看他。
这个视角对晏昭野而言,是全新的,冲击性的。
他过去认知里的顾凛序,来自于新闻照片或是偶尔的远观。那些图片或视频里的联邦之盾,总是带着或俯视或平视的威严眼神,冷静、高不可攀,周身笼罩着位高权重的气场。
即便在两人相识后,由于他们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过,所以顾凛序也维持着那种平视。
唯有此刻,在这被逼至墙角的狭小空间里,随着物理距离的拉近,迫使那双眼睛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向他。
晏昭野第一次发现,顾凛序的眼睛瞳色很浅,类似清透的琥珀色,像是上好的蜜糖。
而当他这样抬眼看人时,眼中惯有的冷冽和锐利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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