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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小说:

他没有带伞的习惯

作者:

酒以

分类:

现代言情

川南的秋天很短,转瞬迎来立冬。

夜间十一点三十分,季樵准备刷会儿题再睡觉,门被轻叩而响,这个点,除了陈明宵没有别人会找他。

季樵拉开门,一个生日蛋糕直接怼在他面前。

不是玻璃展示柜的精致华丽款蛋糕,看起来奶油抹得不太平整,中间用抹茶粉描着“季樵,生日快乐”,也许是“樵”的笔画繁琐而糊作一团,围边撒了很多椰蓉。

陈明宵目不斜视地看他,道:“生日快乐,祝你得偿所愿,永远快乐。”

季樵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租自行车那天,我看过你身份证,十一月七日。”

“噢……”季樵回身推走桌上的一摞课本,再抬手接蛋糕,“谢谢。”

陈明宵插上两个形状“19”的蜡烛并点燃,继而将灯拉灭,说:“许愿吧。”

季樵听话地闭上眼许愿。

陈明宵坐一旁注视着他。

如豆烛火像金虫般颤动翅膀,季樵睁眼,摇曳的光映亮他的眼眸,陈明宵的心也跟着荡了一下。

季樵吹熄蜡烛,侧目问他:“你放学回来就在搞这个?”

陈明宵看着外型略微潦草的蛋糕,耸拉着脑袋点头:“嗯,我第一次做,担心时间来不及,有点着急,不能细看。”

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半个钟头,季樵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陈明宵,说:“很好看。”

也不知道在说蛋糕,还是人。

无人起身开灯,借着入户的清辉切开蛋糕,季樵先尝了一勺,口感绵密香甜,发自肺腑地称赞:“你不仅做饭一流,蛋糕也好吃。”

虽然季樵平日寡言,但夸人倒毫不吝啬。陈明宵弯唇一笑,趁对方不注意,偷偷沾了一点奶油戳上他的颈间痣。

被抹奶油的季樵略显诧异地望向他,诧异的并非抹奶油的动作,而是抹的位置。

讶然之余,季樵见某人还想继续,只能快速反击,一小团奶油落在陈明宵的脸颊。

两人同时愣住,旋即相视一笑。

点到为止,不可浪费这份赤诚的心意,季樵和陈明宵又继续吃蛋糕。

无边夜色,那次他们促膝长谈几近昧旦时分,也彼此吐露了一些过去的经历,以至翌日坐进教室便哈欠连天。

蜀地很多年都等不来一场雪,朔风将尽,随之而来的是千家万户都翘首以盼的春节。

除夕那天一早,季樵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依旧没有等来季振的消息。隔着门缝,他知道邻居们在贴对联,也听闻杀鸡的动静。

蜀南习俗中午祭祖。

他伏在窗旁背单词时,看见远处绵延不断的山岭下,三五成群的孩童在田野间奔跑,抓鸡追鹅,欢乐无比。

回忆锦官的往年,一家三口提前两日到外公家团年,别墅里阖家相聚,有人推杯换盏,有人笑声雷动。不过季樵和那些亲戚并不熟悉,他会挑个安静的角落玩手机。

除夕当天便各回各家,三人难得坐一桌吃个团年饭,还有自愿留下拿三倍工资的保姆、司机。

季振和高蔚华虽然人在家,但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手机是不离身的,春节期间保证全天在线,以防突发状况需要处理。

而眼下,季樵应该要一个人过年了。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微信信息。

雨:“你爸回来吗?”

.:“不知道。”

雨:“快过来一起吃饭。”

.:“不太好吧。”

雨:“我奶奶也让你过来。”

依照季樵的性格,这类团圆节日,他一介外人本不该打扰的。但既然他奶奶孙念芝都邀请了,那便不再推辞。

孙念芝带着陈明宵忙活一上午,拜祖后又把菜回锅热了一遍。看起来肉质细嫩的凉拌鸡,过年必备的腊肉香肠,初春新鲜出土的折耳根,代表“年年有鱼”的糖醋鱼,还有本地著名的老窖酒。

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孙念芝和蔼可亲,也对季樵多有关照。

季樵看着眉开眼笑的陈明宵和他奶奶孙念芝,好像自己也没那么孤单了。

镇郊村爆竹声声,也有邻居在外面炸响一串又一串的火红鞭炮。

季樵跟着陈明宵去凑热闹,浓烟消散,硫磺味也随风袭来,还没表现出呛鼻,陈明宵便伸手替他挥散了。

下午,左邻右舍聚一起打麻将,孙念芝也参与其中。

季樵说他回房间了,陈明宵跟着他屁股后面,停在季家木门外,倒贴了一张写着“福”字的红纸。

季樵背书,陈明宵跑到桌边一坐,支着脑袋看他,“不愧是学霸,过年也要看书。”

这句话若在旁人嘴里讲出来,季樵必然觉得是挖苦他,但陈明宵不是这种人,所以季樵一点也没谦虚,“我可是要考燕京大学的人。”

“燕京大学?”陈明宵万万没想过,季樵的目标是燕京大学。那是遥不可及的最高学府,很多孩子自幼的耳畔都是那句“你以后长大了,要上清大还是京大啊?”,其实长大后才明白,那些都跟自己不搭边。

瞧他出神,季樵扬眉:“怎么?觉得我考不上?”

“不是。”

陈明宵并没有这般认为,毕竟高三年级月考的成绩单贴在五楼回廊,他特地路过,季樵永远蝉联第一。陈明宵只是忽然想到,如果他真的考上京大,那还剩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他和眼前这个人的距离就会从触手可及转为天南海北。

不免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要是……他留在邻近城市就好了。不行,怎么会出现这种自私念头,还是希望季樵可以如愿以偿吧。

季樵觉察到陈明宵的情绪变幻,搁下书,说:“我开玩笑的。”

“什么意思?”陈明宵松了口气。

“我没那个水平。”季樵重新拾起书。

天黑之前,季振又醉醺醺回来了,东倒西歪地沾床就睡,季樵斜睨了他一眼,接着做卷子。陈明宵问季樵要不要去他家看春晚,季樵想着喝高的季振,说不去了。

十二点的时候,窗外的瓦屋灯火通明,对门电视机在播放小品,隔壁家有小孩拜年要红包。这些声音叠在一起,似乎吵醒了季振,一言不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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