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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小说:

他没有带伞的习惯

作者:

酒以

分类:

现代言情

天光逐渐隐去,弯月悄然东升。

季樵从房间窄小窗口看见万丈苍穹,旁边的山丘散落着几家村舍,每扇窗户都亮着橘黄色的暖光,偶有几缕炊烟升起,那是晚归的村民。

一门之隔的长廊,下班后的人们忙忙碌碌地收拾烧饭。时不时传来锅铲的碰撞声,家人的交谈,长辈的训斥,夫妻的争吵。

季樵靠在床头,将手机的充电器插入重新安装过的电源插孔。

白天在水洲中学,办手续的老师说学校宿舍床位有限。不过他家住镇西,离镇东的学校较远,申请住宿的话八成能批下来,因此带父子俩人到宿舍楼简单参观一下。

一间房上下铺共八人,屋内同样未装空调且限时供电,因此没有插座,不能带手机,甚至连衣柜也无,只能放在自己的行李袋里塞入床底。

季振看了都摇头,凭借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比起简陋的设施,季樵更无法接受八个人住一起,上一秒向老师辞别,下一刻季振便评价道:“这宿舍条件不如我家平房,你还是走读吧。”

想到这里,窝在床上的季樵阖起双眼,没关系的,撑一年而已,考上大学就能逃离这破地方了。

身上黏糊糊的,季樵太想洗澡了。时不时就趴门上听外面人多不多,十二点过后一丝动静也没了,他才终于出门。

长廊每一户的门缝都是黑的,镇上的人习惯早睡,应该没人出来了吧。

他悄无声息地去公共厕所溜了一趟。

嗯,确认没人,采取行动。

一排贯通的白瓷洗手台,上面镶着几个生锈的铁旋水龙头。

季樵就近拧了一个,没水?又换了一个,断断续续出了一点水,才开始哗啦啦地流入桶中。

接完这桶,他望向旁边的空桶,还需要再接一桶吗?思考了半天还是作罢,烧水麻烦,凑合用吧。

季樵把桶提到仅一墙之隔的蜂窝煤炉旁,今早季振特意教过他用法,他拉开风门,几分钟后炉火烧旺。

开水兑成温水后又拎去男厕所,回房拿起他的干净衣服及沐浴用品。

平房的厕所坑位全是不带门的,之间的隔断仅半人高,一条沟槽直通到底,顶上的冲水装置定时启动。

季樵重重地叹气。

仗着自己一米八几抬手就关掉高窗,又看向厕所门,应该不会有人突然进来吧?不管了,插销一推,直接锁住,再往里拽了两下,这下打不开了。

夜深人静,速战速决。

洗到一半,隐约闻见外面有脚步声,仔细竖起耳朵,却又什么也没听见,或许是自己过分紧张产生的幻听。

这一顿澡洗得心惊胆战,生怕有人敲门要进来上厕所,更担心这年事已高的锁不够牢固。

季樵提着东西回房间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对门邻居的灯亮着。进屋之后,单眼挤在门缝处观察,然后他看到陈明宵出来,往厕所方向去了。

莫非刚才那个脚步声是他?幸好他有先见之明。

夏夜蚊虫肆虐,睡前虽然点了蚊香,但耳畔还是盘旋着嗡嗡声,扰得季樵心烦意乱,爬起来将本就关好的窗子反复拉紧,再用报纸塞得严丝合缝。

后来迷迷糊糊地不知道睡了多久,一下子惊醒,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头涨得发晕,还伴有恶心,他迅速起身精准吐进垃圾桶。

不一会儿,又跑去厕所闹起肚子,接连往返多次。

老房子隔音效果几乎为零,惊醒了邻居,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在长廊响起:“谁啊?大晚上的,一直闹腾。”

打厕所回来,季樵感觉自己快挂了。也不知是尘土味儿的饭不卫生,还是季振买了有毒的凉面想谋害他。

嗓子更是涩得冒烟,他抄起1.5升的矿泉水猛灌半桶,最后一身酸软地躺回床上。

倒在枕头上还不足三分钟,胃里翻搅起来,他不得不又起身穿鞋。

当季樵再一次精疲力尽地拖着身子回去的时候,瞧见陈明宵正站在他们两家的走廊中间。

他无暇顾及凌晨四点这个人杵那块干啥,难不成是自己频繁起夜打搅他睡眠,来兴师问罪的?

心虚的季樵移开视线,径直回房,却被陈明宵低声喊住:“那个,你……”

季樵不打算回头,刚打开虚掩的门,另一只胳膊却被身后人拽住。

陈明宵碰到他的那一刻,察觉他手臂上冒着湿冷细汗。季樵还没来得及甩开,对方就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抱歉。”

撑着门,季樵无力地问:“你干嘛?”

陈明宵确实被他这番动静闹醒,但不是来指责的。今晚看他父亲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在家要是不舒服,初来乍到不熟悉环境,应该会很无助吧。

见季樵面色潮红,发现他房间的窗子关得密不透风,陈明宵有些怀疑:“你是不是中暑了?”

季樵猜过吃坏肚子,但没想过中暑这茬儿,只觉得好像四肢灌了铅,快站不住了。

“你等一下。”

陈明宵拿着藿香正气水回来时,季樵已经瘫回床上了,他边走边插好吸管,递给季樵,“把这个喝了。”

季樵接过,转动瓶身在看生产日期。

似乎读懂他心中所想,陈明宵说:“没过期,藿香正气水。”

“噢。”

季樵读小学那会儿父母经常不在家,他感冒就自己找药吃,后面发烧严重被保姆送去医院,才发现是过期药引起的。这个动作只是那之后,他的习惯。

陈明宵想帮他把窗户打开,季樵欲阻止,但酸痛的肌肉使他没有力气起身,只能弱弱地说:“你在干嘛,放蚊子进来咬我?”

陈明宵低头看他一眼,心道不识好人心,“如果你想继续闷着,中暑加重的话,也可以不打开。”

季樵闭目养神,任由他推窗,嘴里嘟囔:“我从来没中过暑。”

“昨天外面跟蒸桑拿一样,我看见你们出门了。”陈明宵将窗隙的报纸扯下来放于一旁,“白天的热量没散,晚上洗完澡还闷着。”

“你怎么知道我洗澡了?”季樵睁眼看他,难道刚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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