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的。”软乎的小狗爪拍拍徐叔的手背。
他一睁眼就被傅砚川按在怀里,耳边是噼里啪啦的下雨声,想伸出脑袋往外看,毛巾迎头落下,视野完全被黑暗笼罩。
他并没有被吓到,在听到傅砚川和徐叔复述经过以前,他从始至终都坚定认为是傅砚川大半夜发神经。
因为傅砚川有病。
有病的人哪怕是大晚上不睡觉,非要带他在狂风暴雨中夜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吹风机吹得四肢暖洋洋的。
即便大脑已经从人类的话里识别出危急信息。
比格犬努力想思考,却依然舒适得提不起精神,他趴在人类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几分钟消失。
傅砚川裹着热雾从浴室出来,发尾缀着水珠,毛巾潦草搭在后颈。
他把还没吹干毛发的小狗搂进自己怀里,和徐叔道谢:“您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弄。”
裴意然感觉到换了个位置,闻到傅砚川身上熟悉的气息和微微陌生的沐浴露清香,仰起脸多看傅砚川几眼。
闻言,徐叔也没强求,指着隔壁房间,“小傅,今晚你和小意就睡我这,床铺好的。”
“叔去给你煮姜茶。”他说着起身,拐进厨房。
看着徐叔消失的背影,傅砚川极轻抿了下唇。
大半夜麻烦徐叔不是他的本意。
…但事发突然。
他垂下眼,握住吹风机的指尖绷紧。
“呀!”
出风口朝向同一个位置太久,比格犬被热风烫得痛呼一声,用力踹开傅砚川的手,怒冲冲责怪:“傅砚川你个笨蛋!”
手被踹到空中,吹风机脱手甩到地面,滚落两圈后,继续发出轰隆隆的噪音。
傅砚川当即回神,连忙和小意道歉。
他捡起地上嗡嗡响的吹风机,关掉后放到一旁,托住小意挣扎着往下滑的身体,翻看小狗被吹疼的位置,“对不起小意,让我看看伤口好不好?”
裴意然再生气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由着傅砚川检查烫伤,还是气不过,张嘴咬住傅砚川的手腕,齿尖不轻不重抵在人类跳动的脉搏上,作势要报复他。
傅砚川偏头看了一眼。
小狗森白的齿尖咬住手腕。
只要一用力,就会鲜血淋漓。
把性命,交付给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对上小狗圆润毫无攻击性的眼睛,傅砚川沉闷的思绪反而变得平和,疲倦的眼底浮现一丝极淡却真情实感的笑意,闷声笑了下。
他抱着这团暖乎乎的小狗,起伏不定的情绪仿佛找到落点。
裴意然等了许久,只等到傅砚川一错不错的视线和莫名其妙的笑。
他瞪大眼,被傅砚川不知悔改的模样气到。
冤有头债有主。
他松开嘴,往傅砚川握吹风机的手背扇了一巴掌,“坏手!”
“……”
傅砚川抿唇思考两秒,将另一只手递到小狗面前,讨小狗原谅:“小意,消气了就原谅我吧。”
裴意然毫不吝啬,又是一巴掌,“坏人!”
他扇完人踩着傅砚川膝头往下跳,动作迅速往徐叔先前指向的房间跑。
“小意啊…”傅砚川甚至没来得及挽留,看见圆脑袋顶开虚掩的房间门,一股脑儿扎进黑暗中。
他拿起吹风机,准备吹完头发进去哄小意。
手才摸到吹风机,黑暗里蹿出一颗毛绒绒的小狗球,转眼间已经扑到他腿边,仰着脸,别扭又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傅砚川莞尔,再放下吹风机,摸摸小狗脑袋,“怎么了小意?是怕黑吗?”
裴意然不吭声,刚冲傅砚川发完脾气,又不得不回头找傅砚川帮忙,他觉得掉面子,冷脸往前走几步,扭头示意傅砚川跟上。
小狗小小一团,还不到傅砚川膝盖高。
故作冷漠的模样在傅砚川眼里反而透出一丝另类的萌感,他咽下喉间的笑意,起身跟在小意身后。
走进房间,傅砚川顺手开灯。
小狗已经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傅砚川瞬间会意,抱起小狗,放在柔软的床上。
小狗一踩到床上,立刻挣脱傅砚川的手,一脚深一脚浅跑到离傅砚川最远的位置趴下。
傅砚川没忍住笑了声。
趴在枕头上的小狗敏感抬起脸,气鼓鼓瞪他一眼。
原本傅砚川还担心小意可能被吓到会应激。
瞧小狗压根没放在心上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暴雨持续整夜,次日天蒙蒙亮时,雨势才稍微弱下来。
窗外淅沥沥的雨声终于停歇,趁小意没醒,傅砚川独自回家看情况。
房子风吹雨打一晚,出乎傅砚川意料依旧□□保持完整。
傅砚川没有急着进屋,率先选择绕着房屋四周检查一圈,果然发现靠近田野的墙壁多出一条细长的裂痕,碎石沙砾被雨水打湿,黏在墙壁上。
他凑近了些看,发现缝隙里蜷着几只奄奄一息的白蚁,眉间瞬间陷出轻痕。
他退开了些,转回到正前方,推门进屋。
房子里的情况比他想得要好。
溪石村的房屋普遍没有修门槛,屋里进水多也不容易积太深,雨水会往外溢,顺着屋门前的泥路流向家下方的田野。
屋里还在渗水,水珠顺着墙壁往下淌。
一进门,混杂着泥土与霉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地面被雨水泡得泥泞斑驳,浅水下淤着一层浅褐色的泥渍,蜿蜒拖出一圈圈泥痕,桌椅柜脚被雨水浸泡得褪色,底端已经开裂。
小意的毛绒玩具混在泥里,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傅砚川不免多看两眼,想起小意计较的性子,发愁让小意知道后该怎么哄。
天花板随时可能脱落,傅砚川没有久待,快步走向里屋,取回落在床上的手机。
他回到外屋,抱起柜里储存的干净狗粮,大步离开。
隔壁董婶家也遭难,楼顶的门被风吹坏,雨水从楼上往下灌,楼梯被雨水淹了一遍,噼里啪啦全落到一楼地面。
这会儿趁着雨小,正在清扫楼梯。
看见傅砚川,仓促和他抱怨几句,又继续做卫生。
房子暂时无法居住。
一人一狗只得继续借住徐叔家。
裴意然能感受到傅砚川比平时要焦虑。
尽管傅砚川并未表现出来,交流融洽,做事勤快,总的来看相处非常愉快。
但裴意然仍然敏锐笃定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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