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城区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刘主任气喘吁吁赶来，拉回简默的注意力。
“你们是干什么的？”
灰狐心虚地喊了一声：“领导。”伸手指向大门口的牌子：“我们是兽务所的。”
刘主任和简默的视线顺着灰狐的指向看去，别墅大门旁，烫金色的标牌亮得晃人眼，“长宁市兽务所”。
刘主任以为自己老花眼了，眯起眼睛，又看了一遍。
简默蹙起眉头：“市级单位？怎么没听说过？”
灰狐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有编制的了，和对方一样，它挺起腰板，咳嗽一声，“动物界成立了兽务院，我们是兽务院下面的兽务所，管长宁市这地头的动物。”
它扳起指头数了一下，“州，市，区，街道。”
然后抬起头，“比你们街道办的级别还高两级。”
简默……
刘主任低头想了一下，对简默说：“我去打个电话，你看着它们，不许它们继续放鞭炮。”
简默点点头：“主任您去，我会看着它们的。”
刘主任走远之后，简默转过头，发现自己被一圈大长腿的狐狸包围了，这群狐狸出奇的安静老实，鞭炮倒是没敢放，只是眼睛时不时瞟向自己的小腿，她低头看去，黑色长裤到脚踝，脚上是中规中矩的黑色凉鞋，没有任何不妥。
她没注意到自己小腿边的小白坐直身体，目光睥睨地扫视众狐，狐狸齐刷刷低下头。
这些狐狸是不是有怪癖？
她板起脸问：“你们这个机构成立有没有批文？”
灰狐：“批文？”
“就是红头文件，上级部门盖了章批准的。”
灰狐脸上显出茫然的神色，一旁的狐狸碰了碰它，“灰哥，好像是有一张纸，上边是红色的，右下角盖了章。”
“在哪？”
“楼上办公桌上，昨晚嗑瓜子垫瓜子皮了，应该还没扔。”
灰狐终于想起来了，“赶紧拿去！”
又对简默笑笑：“就在楼上，马上拿下来。”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上面的狐狸迟迟没下来。
简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准备拿出手机报警，有人冒充动物界政府机构，招摇撞骗。
好在这时上楼的狐狸出来了，将一张纸递给简默，“是这个吧。”
简默没接，纸皱巴巴的，应该被团成一团过，又重新展开，印章的编号上有污渍，看不清。
她愈发坐实了心中的怀疑，面无表情地划开手机，就要报警。
这时刘主任走了过来，对简默说：“动物界好像刚成立了一个机构，市兽务管理部门正在核实。”
灰狐声音提高了两度：“我没骗你们，咱们真的是同行！”
简默转头看看这些狐狸，一个个身穿无袖T恤、微喇裤，戴着腰链，胸前挂着墨镜，头发色彩缤纷，有红毛，有灰毛，还有掺着一撮白的、灰的和棕色混合在一起的杂毛。
她咬了咬嘴唇，表情难以言说。
刘主任面容诚恳：“咱们首先都是鹿鸣街道的一份子，造成环境污染，会影响咱们的生活环境。对不对？”
“我们就放一回，今天是我们兽务所成立的日子。”
灰狐话到一半，余光瞥见蹲在地上的白狐，脸色倏地一变，出口的话变了音，“领导说的对，我们错了，保证不再放炮。”说完偷眼朝简默的方向看了一眼。
刘主任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顿时没了施展的地方，有些错愕。
灰狐一招呼，所有非主流狐狸一起动手，清扫地面，把没有燃放的鞭炮收好，摆放得规规整整。
两人觉得再待下去显得没必要，对视了一眼便一同离开，刚走了两步，简默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走到白狐跟前，唤道：“小白。”
小白摇摇尾巴。
简默确定是小白无疑，抱起来就走。
小白丝毫没反抗。
一众狐狸看到了，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下，有的揉眼睛，有的张大嘴巴，有的下巴快掉在地上。
这还是它们那个桀骜不驯、稍微不爽就炸毛的少主白玄吗？
刘主任注意到她怀里的宠物：“你的宠物？”
“是。它刚跟我来市里，喜欢乱跑结果迷了路，正好在这里碰上了。”
刘主任点点头：“现在国家倡导人与动物和平共处，咱们公职人员做好表率，你也可以带到单位，居民有时候看到你有宠物会更容易沟通。”
简默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尴尬地笑笑。
回到单位，同事们已经坐到办公桌前。
刘主任郑重介绍：“这是新来的同事简默。”
“这是李石英。”身材微胖、一头自然卷的中年女人笑着说，“喊我李姐就行。”
“向晨。”干练的短发女人穿着款式中性的大牌衣服，微微点了一下头。
“主任不用你介绍。”一个长相甜美，披着深棕色大波浪卷的女人，走到简默跟前，“你好，我叫孙媛媛，你的宠物好可爱，给我抱抱可以吗？”
简默抿了一下嘴唇，“可以。”
一股香水味铺天盖地而来，“阿秋！”小白打了个喷嚏，隐约有什么液体喷到了孙媛媛手上。
场面有点尴尬。
“这狐狸感冒了，别传染给你。”
孙媛媛笑着摇摇头，“没事。”却收回了手。
刘主任：“我刚才见蒋右了，人呢？”
“上厕所去了。”
“又溜了。”刘主任摇摇头，将简默交给李石英，“你带带她。”然后走了出去。
李姐笑眯眯的，和邻居黄婶好像，简默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果不其然，工作说着说着就偏了方向，“你租的房子贵了，那个小区我了解，业主都喜欢宠物，你这么漂亮的狐狸，她应该便宜点才对啊。”
“昨天房东没见着狐狸。”
“哦，原来这样，晚上带宠物去，让她便宜点。”
简默看了看脚下的小白。
小白一直保持一个抬着下巴蹲坐的姿势，尾巴翘得高高的，完全不碰地面。
晚上简默抱着小白来到房东家里，房东眼前一亮，“你的小母狐狸毛色好亮！养得真好！”
小白抬起头，尾巴上的毛炸了起来，在心中狂叫：“谁是小母狐狸？”
一只带着讨厌的香水味的手伸向自己尾巴。
它最讨厌别人碰它的尾巴，尾巴一收，缩进怀里。
简默将它的尾巴从怀里拽出来，用微不可察的兽语说：“让她摸，给你买零食。”
小白迟疑了两秒，最终不情不愿地隐藏雄性特征，翘起毛茸茸的大尾巴。
尾巴上的毛蓬松、顺滑，房东撸了个爽。
又问：“它的狂犬疫苗证件，宠物登记证呢？”
简默愣了一下，“证件在老家，取回来太麻烦，我打算明天重新办。”
“记得明天一定要打狂犬疫苗。咱们小区有专门的宠物检查委员会，不定时上门检查的。没有狂犬疫苗证的话，算是流浪宠物，不能留在家里养。”
“好，我明天就带它去打狂犬疫苗。”
小白有点发懵，狂犬疫苗？这是什么？
听她们对话，应该是有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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