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内，红烛悄无声息地燃了半截，两人坐在床边，纷纷陷入了沉默。
裴湛忽然下定决心般开口询问：“戚姐姐，我们......”
“我们是不是要跟那些成婚的夫妻一样，洞房？”
问出这话以后，戚渚清的脸也不争气地布满红霞。
裴湛的大手将她的手攥着，手掌心渗出了汗，他有些忐忑地喊了一声：“戚姐姐。”
戚渚清与他同时开口，“殿下。”
“戚姐姐，你先说。”
戚渚清长吐一口气，直直地看向裴湛的眼睛，道：“殿下，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暂时各自安寝？想必殿下定然没有准备好，我也一样，不如......”
裴湛听了这话以后，脸上藏着的期待消失殆尽，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戚姐姐，你......”
戚渚清解释道：“殿下，你我毕竟相差了些年岁，且我担心殿下日后后悔，所以今晚我们各自安歇吧。”
戚渚清低着头看着地面，她的眼眶有些微微湿润，前世裴昊带给她的阴霾，还是无法一下子烟消云散。
头顶传来裴湛带着失落的声音，打破了她短暂的回忆，“我知道了，戚姐姐，你好好休息，我这就走。”
戚渚清捏了捏自己的手，她对裴湛是有感情的，可是也会害怕，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吐出一个字。
裴湛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执明跟在身后都有些不知所措，直到裴湛去了书房，关上门，这才一个人蹲在地上落泪。
“戚姐姐她是不是还想着离开我？是不是还想着当初那个一年之约？”
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自问自答的声音，平添落寞寂寥。
“执明，你进来，你来说，戚姐姐是不是还存着离开我的心思？”
“殿下，您问属下这个问题，属下也不知如何回答啊！”
他还未成婚，更没有喜欢的女子，如何能揣测出戚渚清此时的想法。
裴湛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我当初怎么就嘴贱呢！非要提退婚，现在好了，执明，怎么办啊！”
烛光下，执明看向他的方向，似乎发现了他眼中有些晶莹闪烁。
“呜呜呜！啊！执明！”
裴湛勾在他肩膀上，涕泗横流。
“都怪我都怪我！”
裴湛捶胸顿足，一边眼泪哗哗。
“执明，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笑的！”
忽然，书房外传来敲门声，随后响起了戚渚清的声音，“殿下，您在里面吗？”
随后执明便诡异地发现，裴湛转涕为笑，“她怎么来了？”
执明叹息一声，将人从地上扯了起来，“殿下，您现在好好与夫人说说。”
裴湛紧急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发冠，衣袍，在执明的眼神肯定下，将房门打开。
戚渚清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她轻轻说道：“殿下，你我还没有共饮合卺酒，饮下合卺酒，才算是真的夫妻。”
裴湛有意掩饰自己方才的窘态，他轻轻嗯了一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不是说要饮合卺酒？怎么还提着这么大的食盒？”
戚渚清揭开盖子，一股馨香扑入裴湛鼻腔，他微微怔愣在原地，“是杏酥饮？”
戚渚清点点头，“上次在宫里，听贵妃娘娘提起过，殿下喜欢，我就学了这做法，也不知合不合殿下口味，殿下试试看？”
裴湛的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方才的不快已经一扫而空，“既然是戚姐姐做的，那我定然要喝光的。”
戚渚清抿着唇，“殿下，往后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戚姐姐？”
在裴湛嘴角快要达拉下来之前，戚渚清赶紧解释了一句：“我们往后是一体的夫妻，我更喜欢你叫我名字，我也会喊你名字，阿湛，七郎，你喜欢哪一个？”
裴湛内心被猛地一下子被击中，抬起头来，眼神注视着她，戚渚清的话让他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让他不由得愣在原地。
“你是说，我们是夫妻？”
“自然，结发为夫妻。”
她举起那杯合卺酒，与裴湛共饮。
“殿下，其实我方才在房里说的话，是有缘故的，我并非不想与殿下圆房。”
裴湛此刻早已将那几句话带来的不悦抛之脑后，“清清，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对不起，我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方才我也没有问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为我的不周道歉，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就不圆房。母妃那边，我去应付就是。”
“至于你的难处。”
裴湛顿了顿，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我只要确认一件事，就是你心甘情愿地当我妻子，这就足够了。”
戚渚清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只有少年人的赤诚，她忽然闭上眼，在裴湛脸上轻轻落下一吻。
“阿湛，谢谢你。”
戚渚清与他十指相扣，忽然说道，“阿湛可知我为何会提出，先不圆房？其实我是害怕。”
两人坐在书房，戚渚清一字一句道来。
直到天快亮时，裴湛猛地拍桌，脸上全是罕见的阴郁之气。
“清清，对不起我没能参与进你说的前世，他们这样对你，我这就替你除了他们！”
戚渚清急忙起身要拦着他往外走的架势，不慎被书案一角绊了一下，裴湛眼疾手快地将人搂住。
“殿下，对付他们的事情，我自己有规划，殿下不要蹚浑水。”
“那可不行！”
裴湛一口拒绝，“他们敢这样对你，无非就是仗着你背后无人撑腰，可如今我就站在你身后，他们奈何不了你，相反，清清，你若是有什么还没有出够气的地方，尽管去处置他们，出了事，自有我在。”
他将戚渚清搂在怀里，“亲手复仇，才能舒缓你心中的仇恨，我从来不会跟那些老古板圣人一样，劝人忘记仇恨，清清，我就是你的后盾。”
裴湛的目光坚定，戚渚清忽然主动环住他的腰，裴湛身子一僵，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清清，你这是……做什么？”
戚渚清在他耳畔低声说道：“阿湛，我们圆房吧。”
戚渚清的主动，让裴湛觉得恍惚有些不真实，那张脸与之前无数个梦中的人重合，他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也不敢随意动作，生怕醒来又是梦。
“阿湛。”
戚渚清的话仿佛有什么奇怪的吸力，将他牢牢攥住。
“清清，你当真愿意？”
“阿湛，我愿意的。”
裴湛将人拦腰抱起，走在回廊下时，问了一句：“清清，当初我们说的一年之约，就要作废，你可后悔？”
“阿湛，我若后悔，今日就不会来书房。”
裴湛内心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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