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批水粉色的料子也很好看,很衬你,在宴上也不会很张扬,还有这套鹅黄色的……。”雪芽抱着衣服给苏晚晚逐一挑选。
“把这套带上吧。”苏晚晚指了其中一套。
距离赴宴还有些日子,她打算把新得的布料带去成衣铺,定制一套莲蓬衣。至于里袄什么的就给自己的丫鬟做。
“那奴婢吩咐人将马车赶到角门……”
苏晚晚连忙打断:“不,吩咐车夫,将车赶到前门,从前门走。在我回来之前,把角门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昨夜里她被打更的声音唤醒,忽然明白那奴人是故意吸引她出去的。
自己就傻乎乎的去听他扯,什么要不要收了他。
这奴人太有心机,谁知道会不会一直在角门赖着。
不过,看在他辛苦一遭,帮她跑腿送来了绣线,她也不会欠一个奴人的情人。
紫瑞祥在庆阳城中不算最高等的成衣铺,却因着雅致也还算小有名气。这是离苏府最近的一个成衣铺,也有苏府的出资,苏晚晚是老常客了。
二楼雅间被暖炉熏得暖乎乎的,古朴的屏风隔着,甜香的糕点备着,里间是给客人量体裁衣的地方。
“好姑娘抬抬手。”老板是一名女子,姓杨。每次苏晚晚来定制衣服,她都很热情的接待。时间久了,倒也是熟稔。
记下尺寸后,她眼尖的瞧见雪芽身上绣帕,有些讶异:“这块料子倒是眼熟,我店里有学徒提起过,似乎是街上货郎从南方带来的?”
雪芽特意上前走了两步,道:“杨老板猜的不错,这是我们姑娘赐予我擦鞋用的。”
杨老板会意的一笑,这货郎怕是已经得罪了苏三小姐。
本来时兴的布料再怎么淘汰,也不会沦为奴婢的擦鞋布。
苏家虽是富裕,可商户出身,那些自视高贵的人家,定不会把苏家视为擦鞋布的东西,用在小姐姑娘身上。
若是用很贵的钱买擦鞋布,是不值当的,这个花样最终只能很难卖掉。
不过,杨老板也是聪明,若是苏三小姐真想整那位货郎,完全可以去酒楼或人多的地方,而不是在她的暖阁里,还特意让丫鬟在她面前擦鞋。
眼睛一眨,杨老板有了主意。
不久后,暖阁的叩门声响起“苏三小姐,门外有人求见。”
“小姐赎罪。”人未进,礼先达。正是那位货郎。
“小的姓刘,家在城南,原鲜少来这般买卖,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这货郎按自己的经验,在角门买东西都是家里不受宠的妾室和庶子女。若是商品受损,不论客人是否会买下东西,他先发制人,这些姑娘小姐们为了名声,就必须得买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位庶女的排场,马车跟随,侍女环绕。
“不必赔礼了。”
苏晚晚放下手里绒扇,心里也是感叹,还好一切照着她的想法发展着。
“请小姐明示……”货郎不太明白,若不是为了要他的赔罪,为何又同意他上门求见。
苏晚晚正经问道:“你手里还余下多少奴人?”
“余六位,小姐若是喜欢,我将他们全部送给小姐,这回…不、不要…钱……”屋子里鸦雀无声,货郎说着说着却越来越小声。
他似乎猜错了这位小姐的打算。
一盏茶后,暖阁的门再度关上,货郎拎着一袋银子离开了紫瑞祥。
六位落魄褴褛的奴人列在紫瑞祥对门,不明所以的瞧着这位货郎脸上:一会激动,一会自责,一会茫然,变了好几个脸色。
他清了清嗓子说:“暖阁里的贵人,买下了你们的身契,顺手把身契烧了。你们自由了。走之前,记得在门口给贵人磕个头。”
他是商人,最懂商人的利益至上了,彻底的猜错了那位小姐的想法。可能是有钱人在积德行善?
几个奴人们兴奋着喃喃自语:“这怎么会……”“那我能去哪儿?”“我要回家呜呜……”
人群四散开来,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奔头,知道自由后的去向。
独留下了阿止。
他悠悠的坐在石阶旁,往对门暖阁上瞧了瞧。
那位小姐为了还绣线的人情,宁可花钱把所有人都放了,都不让他跟着。
啧。
-
暖阁里的苏晚晚很忙,吩咐雪芽一顿收拾后,立刻出发去邻街一家医馆。
她两月前捡了只奶狗,不知如何安置之时,碰巧一家医馆愿意收养。如今难得出门一趟,可以去看一眼。
只是出了阁楼,走到马车前的几步路,苏晚晚微微一抬眼,就发现了对面路边有位眼熟的人。
怎么又是那位奴人!
他在人来人往之间蹲坐着,可怜巴巴的样子,就仿佛她之前捡到的那只奶狗似的。
苏晚晚有些生气,她甚至想过去质问,不是已经给他们脱奴籍了吗。可理智告诉自己,她都做到这份上了,干嘛还要管这么多。
苏晚晚转身上了马车,犹豫了一下,没让车夫启程。这事不解决,她着实不太舒服,于是让人把那奴人唤了过来。
街道上的人流逐渐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的。
阿止站在马车旁,站了许久,却一直听不到车里人的吩咐。
他有些疑惑,是那位小姐生气了?
阿止垂眸想了想后,解释道:“我在货郎那处的身契是假的。”
不久,车帘撩起,一直纤白的手伸了出来。
阿止把身契放了上去。
车帘放下后,声音传了出来:“为什么这么执着要跟着我?”
“奴跟小姐说过,奴失了记忆。
“奴不知道去哪。”
“小姐是好人。”
“奴错了,不该算计小姐。”
阿止一句补一句的说,终于等到了车里人松口。
苏晚晚犹豫着说:“跟着我可以,可你…太扎眼了,必须带着面衣。”
“是,小姐。”听到松口,阿止即可应的很快。
雪芽带着阿止进紫瑞祥楼里,换上了苏家奴仆所用的短褐,做了清洗,又跟阿止介绍了一些苏府的人和事,说了几句训。
这一会功夫,苏晚晚早早到了医馆。
阿止赶到医馆侧堂时,隔着门帘,瞧见他家小姐,正逗弄着只黄毛小狗。
先前阴差阳错,他不得仔细观察过这位小姐,只晓得是个性情软和的女子。如今细看,倒真如性情一般,长得也乖巧,像糖糕一般。
可方才听训,她在家中虽为庶女,却得多般优待。他自觉天下不会白掉馅饼,怕其中是有什么算计。
罢,反正狗不嫌家贫。
阿止没进屋,只依门帘旁边站着,里边人可以随时喊到他。
屋内人声、狗声,欢声笑语。
直到一阵脚步声匆忙而来:“三小姐、三小姐……”
苏晚晚听得来人唤得急,有些担忧,先行起身出来。
阿止听见里面动静,就自觉的递了手。
等着苏晚晚搭着手臂过门槛,他便顺势站在了雪芽先前的位置。
在奴隶堆里混久了,自然是知道,一等和杂等也是有区别的。
苏晚晚瞧见来人,心里一紧,未曾注意到其他。
来人是大哥的书童田安。
田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三、三小姐,大公子让你快些回府,急事……”。
苏晚晚追问道:“哥哥可说什么事?”
小田左右观望了一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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