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半挂,许多铺子渐渐亮起了灯笼。
苏晚晚让马车绕路,她拉着阿止走到了另一条街上。
“我瞧着院子里,似乎还没准备过年的东西。”她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跟大哥二姐一起过,但是不论在哪儿,都得好好过。
阿止对过年是没什么执念的,甚至于,对“年”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他安静的跟着,等着苏晚晚的下文。
“二姐给了很多腊肠腊肉,我们回头挂院子吧。”
“嗯。”
“院里囤了很多食材,那等会就多买些零散年货,靠近年关就买不着了。”
“嗯。”
“马车上有几副对联是闻喻之写的,可以挂到玄门上。我以前听城里人说过,他写的字还不错。上次在黑市你也见过他。”
“……。”
一点也不好。
阿止认为这春联不好看。可他不能说出来,因为他的话在庆阳城里没什么可信度,而闻喻之却是在城里“家喻户晓”。
今日街上晚收摊的小老板们很开心。
庆阳陈里未曾见过俊美富贵公子,被一位戴着帽围且身段玲珑的小姐拉着,一家一家的扫空了大半货框。
上到花生瓜子果干麦芽糖、下到糕点花饼酒水,连窗花剪纸爆竹,每样过年用的东西,苏晚晚都没放过。至于新衣,苏家对接的紫瑞祥铺子,自然可以预定着晚几天送来。
阿止主动付的钱,他有着一点私心,因为结账的时候,可以顺手买很多红纸。
那装货送来的对联不好看,他知道谁的字更好。
-
等到苏晚晚他们回别院时,一车车的东西往下运来,下人们自然是高兴的。
若是主子高兴了打赏一二,即便是果敢酒水都是福利。
年货里的干品很容易处理,防止在干燥不潮湿的地方就好了,最主要的还是得先处理苏朝阳送的腊肠腊肉。
苏晚晚寻了一块好地方,吩咐着侍女小厮们搭架子。
接着,腊肉腊肠们明晃晃的被摆到了书房前面的空地。
苏晚晚很满意,来回来去的绕了好几圈。
毕竟她的屋子里里外外多是绣品,可不能脏了。
半夜里景岚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排排腊货,甚至以为自己走错院了。
这是书房,这……有辱斯文。
他板着脸要去找黎止说这事儿,可一开书房,那人就在等着他。
黎止特地的等着他。
“坐。”
“这是做什么的?”黎景岚不明所以的坐下后,映入眼眶的约莫三十几张长形红纸。
阿止随口道:“我记起了一些事。”
黎景岚一听,便以为阿止记起了正事,立刻收笼扇子并正襟危坐。
阿止将一壶茶挪到对面,目的很明显的道:“岚公子,字是京城一绝,写几个对联不在话下,定能惊艳这小小庆阳城。”
黎景岚:……
好敷衍的捧杀,但是他真的被捧到了。
“你自己不是也会写。”黎景岚虽是抱怨着,却还是提起了笔书写,“是哪家的书法商惹你了?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来做。”
阿止不曾回答,沉默几许后,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道:“年后就启程,中转一站后,回京。”
“怎么,你想通了?”黎景岚直觉怪异,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书写,他不知道黎止的决心怎么忽然而来。
又听着阿止自言自语:“不是自己的地盘,真是不好,名声都是别人的。”
黎景岚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启程行动。中转是必要的,回京是一定的。至于其他,他懒得去弄明白。不过,他似乎忘了什么事。
-
清晨,苏晚晚惊讶的发现,门窗上的新对联、窗花都贴好了。
每一处都有几个奴仆围着讨论。
“这字真好看。”
“是谁写的,比城里先生的字还好看呢。”
苏晚晚站的远了一些,她也有同样的疑问。
不过,她更想不明白,昨日闻公子给的对联意外不见了,难道是她自己弄丢在路上了?
身后有人靠近,她听见阿止的声音,解答了她其中一个疑惑。
“黎景岚非要写,拦不住。”
苏晚晚仰头笑了笑:“我还以为是阿止写的呢。”
“奴写的不好。”
阿止偏了偏头,几许发丝垂落,似乎承受不住眸子的黯然,显得他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苏晚晚,即便是落魄贵族,长时间的被奴役,
“你若不嫌弃,那我教你。”
“好。”
苏晚晚不明白阿止答应得怎么这么快,其实她写的字也不算太好。
阿止是黏人的。她教阿止写字的时候,经常会占据她一整日的时间。
可……陪阿止练字,总比给阿止喂药更轻松些,阿止练字时,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动作。
她和阿止似乎……都很习惯了这般陪伴。
可苏晚晚会一直告诉自己,这不过是阿止病时的状态。
不会维持太久的。
-
日复一日,仔细数来已有半月。
苏晚晚终于等来了苏家商队归来的消息。
商队卸货对账,苏又秋总是要忙碌的。
苏晚晚准时去店里拜访了一趟,把乔家的事仔细告知苏又秋后,她连忙把雪芽带了回来。
雪芽是个细心的,粗略会记写数,她把杭州城里和乡间的房契价位、一进至三院子的房契价位仔细的打听了些。
毕竟难得来回一趟,虽然花了不少银子打听消息,但是信息很有价值。
苏晚晚先前一直在估计这自己的银两够不够,这段时间花花减减,手上约莫整额有八百两。
她看了看雪芽带来的信息数据,杭州城里位于不算太好地段的,只是市场近些的二进屋子,居然要三千两。
且不说现在钱不够,若是入了手,还得打点各种事情。
若是看城外的房子,出入城门也很方便的近郊区域,竟是被不同的富商盘了下来,要买就得买一整套设有假山流水的大别院。
这竟然比城里的一进和二进房子还贵。
这比庆阳城的的房契贵太多了。
苏晚晚喝了好几杯水,方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要紧的事就是凑钱。
若是紧急卖首饰,太容易被发现了,阿止给的首饰品质太好,在庆阳城这个小城市过于显眼,过于独树一帜。
她得找黎景岚要支工钱。
若是能拿完工钱,把黎景岚给的房纸卖了,她或许能凑一凑先拿个小房子做落脚点。
苏晚晚按照契纸所约算了算,上次结余八百三十四两,她在黎景岚拿处,还有四千一百六十六两银子,和一张房契没有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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