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除夕,除旧迎新。
锅炉的水一整个白日都在冒泡泡。
这会儿,阿止在沐浴。
隔着一个房间,苏晚晚正听着二姐的丫鬟打探消息回来。
“三小姐……”
苏晚晚一看这丫鬟还吱吱唔唔不敢说,就知道了估计没什么好话。
大哥回苏宅的当天夜里,似乎又与赵氏吵架了。赵氏说不过大哥,便把罪过都归咎于苏晚晚身上。
句句离不开数落,全是说苏晚晚的错,才害得苏家人离了心。
苏晚晚听着头疼,让人出去了。
她确实,不应该再呆在庆阳城了。
门缝处被塞进来一张纸条。
黎景岚以防阿止听见声响,没说话就下楼了。
苏晚晚打开一瞧,纸条上是送她离开的路线,有着清晰的时辰和地址。
她背了背,记住了关键信息。而后纸条便在烛火燃烧中消失殆尽。
过年第七日。
那么守岁过后,每一日都是在告别。
其实哪有这么伤春悲秋,他与阿止认识不久,只是相处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些。
她多是歉疚。
可冬日冷气之下,浓烟飘散的缓慢,不小心萦绕而过隔壁的屋子。
-
阿止察觉异样,可等到他出来时,屋子里并不见苏晚晚。
倒是床上被子下压着一话本。
他拿起看了看。
-
苏晚晚想去换个帕子,一开门就看见走廊对角处待着一个人。
“二姐?”
苏朝阳本来想问苏晚晚跟那奴隶是怎么回事的,可瞧着苏晚晚总是心绪不宁的样子,她也没问。即便是看到黎景岚找苏晚晚,那也是老板找员工,她并不多疑。
毕竟,她现在主要是来拦人的。
“黎景岚回屋了?”
苏晚晚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他们的身份……可贵重?”苏朝阳需要再次确认。若是很贵重,便应当养得起很多人。
苏晚晚又点了点头。
而后,在苏晚晚惊讶的眼神中,她二姐一挥手,角落里七八个少女忽然出现,一道道的进了黎景岚的屋子。
苏晚晚不敢看,连忙溜了,只剩苏朝阳远远的守着。
待人一开门。
众女子瞬间围住了黎景岚,让人无法挣脱,齐声道:“岚公子安好。”
此时,苏朝阳嘴角微微一勾,拍拍衣袖走了。
其实,她是好心人。先前玩跟踪的时候,她跟黎景岚了一路,眼瞅着黎景岚流连各种温柔乡。如今,她把那些伤心女子都带来了,是做好事。
-
苏晚晚不知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带着阿止去吃店里的年夜饭时,黎景岚还是缺席了。
大堂里并拢了几张桌子,大家围着,人很多,也很吵,守门的老头,厨房的大婶,熟悉的丫鬟小厮……
主子唯余下她和二姐。
苏晚晚忽然想起阿止描述的年……。
她赶忙拉着阿止排着坐下,附耳说道:“这里不会有你说的那些奇怪的事。快些吃罢,等会被抢光了。”
话音刚落,大肘子已经四分五裂,饺子一勺一勺的见底。
阿止有些震惊,抬着的手顿了又顿。
继而又在混战之中夹回了一只鸡翅,而后鸡腿被一老大叔抢走,老大叔即刻无情的哄笑着:年轻人战斗经验不够啊!
阿止难得互动,微微勾起嘴角,默许了这种说法。
这是不含恶意的嬉闹,是难得一遇的感觉。
阿止一转头,就看着他家小姐在藏着什么东西,脑袋背着人,侧着身在棉绒袖里蛄蛹蛄蛹的,还要拉着他帮忙挡着、把风。
苏朝阳抱着一罐酒陪着能喝的伙计痛饮。不过,罐里的水没什么味道就是了,反正她是二小姐,谁敢说什么。
主母不在,似乎人人都放肆了一些。
夜入半场,未到钟响。
苏晚晚提出想出去吹吹风,而后就被阿止带去了一个她没来过的……
屋顶是个好地方。
这是苏涧坊的屋顶,可是苏晚晚从来没上来过。
这次还多亏了阿止。
不过她也不错的,在这么多人的手下,还能藏到一整碗花生豆,零星的果干。
抢来的都是香脆的,嘎嘣嘎嘣的可提神了。
屋顶的风有些大,苏晚晚默认了阿止的胡话——“挨得近些,比较暖。”
“听说府城都城的人,都喜欢看烟花。阿止也见过吧,是不是很好看?”
“还好,小姐想看吗?”
“庆阳城是个小地方,没有什么烟花可以看,不过待会儿可以听听炮仗。”
“听小姐的。”
……
直到凌晨,挨家挨户点燃炮仗,连着炸响。
浓烟弥漫,倒是多了几分年味。
阿止看着浓烟四起,淡淡道:“烟花也没什么好的,每次燃亮,最后只会剩下尸体。”
只是炮仗声太响亮,苏晚晚没听见他说什么。
苏晚晚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四下摸索着腰间的,翻出了一个压岁荷包。
她把压岁荷包递到阿止眼前。
虽然时间不长,终归也是主仆一场,况且,以后也没多少相处的日子了。
一般来说这装了些许金银的荷包,大多都是初一赏赐出去。
就像二姐那样,已经准备了要赏赐给留守伙计们的压岁荷包,早定在初一再发的。
可她不行,她得提前给阿止。
因为阿止……只在她这里是小厮,在人前便不是了,压岁荷包不能当面给的。
“别嫌少。”
“不会。”阿止看了一眼针脚,便知道出自谁手,于是小心收好。
除夕夜过。
初一的苏晚晚有些忐忑,和她一般忐忑的还有苏朝阳。
等到给伙计们发压岁荷包后,她们眼巴巴的瞅着门口。
直到苏又秋来了,但是没带着赵氏来。
苏又秋刚坐下,就对着她们摇头,看来又是没谈拢。
“母亲还是很固执,非想给我先纳一个她相中的女子……。”这般以后,再想找门当户对的姑娘,就很难了。
苏晚晚带着苏朝阳一道作揖:“大哥辛苦。”
接着,一杯清茶,一碗甜糕,被送到了苏又秋面前。
苏又秋:……
他默默接了茶,这是他该喝的。
毕竟有他在前面挡枪,两位妹妹的亲事,都轮不着母亲重点上心了。
苏涧坊临街,来往拜年的倒是有许多人。
幸好准备充分,回礼倒是充足的。
闻喻之也来了,与人寒暄后,便毫无痕迹的坐到了苏晚晚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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