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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同一性

小说:

喂!装我前任行不行[换乘恋爱]

作者:

荣荣风

分类:

现代言情

后采碎片1:

Q:你形容初见的商池序时,用的比喻是像“白瓷玉”,之后却又形容他像“白水晶”。这两个比喻有无区别呢?

邰杉:有。(轻轻闭上眼睛,又睁开)

水晶,更透明,更永恒。

-

邰杉是被救护车的笛声吵醒的。

匆匆忙忙打开房间,光照倾泻而来的一瞬间,才发现外面早已挤满了人。

泱泱声音纷乱。

暑热闷涌,昏黑而粘腻地糊在耳际,听觉几乎被屏蔽。

“是谁不舒服吗?”她努力令朦胧的睡眼聚焦,眼神递向一个又一个人。

“是池序哥……”“小池哥他高烧……”“……昏迷……”

混乱的音海交错。

下意识比她更早捕捉到这个名字。

本就紧绷的心脏,像是被突断的琴弦连番打去。

早上擦肩而过时他的咳嗽劈入脑海。

突疼,冒酸水。

脚面下意识发抖,邰杉飞奔下楼,又怔怔在一楼止住。

人群簇拥里,昏迷的商池序恰巧被扶下楼。

苍白虚薄、双目紧闭的脸色。

自她视域一瞬间,脱水的银鱼般滑过。

医护人员极力拨开浩荡的人声:

“有家属吗?病人意识不清,有家属照料会更轻松些。”

夏允皓焦急地上前:“我们都是家属。我去。”

“我去我去。”

“找一个男生去吧,更方便照顾。”

“我去。”

混乱的人声里,迷糊不系的意识里。

邰杉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

太好了,她慌昏到飘离的魂魄悄悄咽下一口气:

这次她终于没有词不达意。

邰杉快步迈到救护车前,吞掉眼睫里的泪星,勉力维持语调的平稳:

“我去。我是他的前,我是他的女朋友。”

人声有一瞬间的短促而止。

可她来不及在乎这些。

被知道狼狈的暗恋往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被提前公布二人的关系又怎样呢。

这一刻,邰杉只希望高热的汗水不要再浇湿商池序的额发。

她不想看见商池序眉目通红,眉眼紧敛,再也不气她,再也不用那种琮琮眼神看她地,躺在病床上。

她跟着上救护车,眼泪嘀嗒,抿进她的唇心,又掉进他的衣领。

她悲切地想,商池序,原来我真的不够了解你。

不了解你的要强,不了解你的病姿,不了解你原来也会有如此苍白脆弱而颤抖的时态。

不了解你。原来我会心疼你。

原来我会心怀亏欠。

节目组和其他人在十几分钟后跟车到达。

一夜混乱,终于在朝阳初晓前,商池序终于退烧后结束。

所有人环在病房,又谨记医生嘱咐地绕开距离、保持空气流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灼灼看着商池序沉沉醒来。

“我没事。”商池序轻轻以口型。

闵昼率先冲上去,轻锤一下他没打点滴的那只手:“发烧不会跟我讲吗,我是你室友啊,硬撑着干什么。”

“吓死我了小池哥。”

“快喝汤,我半夜特意回去煲的。”

七嘴八舌里,商池序抬起眼睛,静静地,准确地,对视上那双眼睛。

邰杉怔怔走上前,没注意到所有人隐秘地为她让路。

她绷起脸,什么都没说,只是任眼泪析出眼眶。

一滴泪饱涨地坠落,掉在商池序的面颊。

看上去,倒像是他为她而流的眼泪。

邰杉下意识去擦,于是触碰上他仍旧白凉的面颊。

被灼痛地缩回手。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万事终于松懈下来的时刻,商池序写的情书涌入她脑海。

“我想捡起你的眼泪,即使混上沙土,它也会是剔透的咸对吗。”

那今天她的眼泪会是什么味道呢。

先酸后甜,心疼,还是……因喜欢而漫生的无措而焦急?

她好像又一次看见自己和他了。

每一次见商池序,好像都在照镜子。

九颗心总算都跃回肚子里,大家三三两两回去补觉。

邰杉在人群中逆行,装作不经意去整理边上的苹果,停留在原地。

水白窗景,世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地板流光,桌面无尘,一切好像清净的海水。

而床上的商池序,像一座永恒的岛屿;她是短暂愿为他靠岸的船。

不,不是。

邰杉低下头,回避商池序漉漉而一错不错的视线。

苹果在她手中削出断续的果皮,浅黄果肉和亮红果皮不规则地螺旋相间。

清新的味道在汁水飞溅里沁出来。

商池序才不是岛屿,商池序是塞壬的歌声,让她慌覆,让她流离。

苹果终于削好,她拎起苹果梗,垂着视线递过去。

“吃你的苹果吧,看我做什么。”

商池序的唇仍旧有高烧后的泛白,意识尚未全然恢复。

指尖相触是令人心惊的微凉。

邰杉在这一刻忽而想到,也许商池序此刻需要的是热水,而不是苹果。

她实在太不擅长了解与关照一个人。

“对不起……”

邰杉脱口而出,睫毛疏疏密密地垂重起来。

垂下的视域里,商池序撑起身。

一只手伸到眼前,秀白的指尖吸走泪水,克制地一触即分。

“是我对不起你们,麻烦了你们。你永远不用跟我说抱歉。”

他轻轻启唇,像喟叹,清醒时不敢说的一切被和盘托出:

“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敢相信情书是我写的,为什么你不敢相信我喜欢你这件事。”

“我……”上齿在下唇磕出血腥。

邰杉拙劣地调换主题,“那是以前……以前我”

“那现在呢?”

松开凝出汗的双手,商池序深吸一口气,迫切地压着哭腔开口,

“那现在呢?现在。”

我要现在。

现在……现在……

难以捉摸的、矫意的局促,像盛上露水的长茎荷叶。

左晕右晃,起伏游光,难以支立。

邰杉忽而脸烧。

她猛地拉上旁边的床帘。

床幔飘离,于是商池序在她的眼前浮现,消失,然后又浮现。

纷杂的世界暂停。

只余一两声又惹她心惊的咳嗽。

她捋起衣袖,忽略秩序,翻箱倒柜,找出两个一次性水杯,又借来棉线。

窗外的蝉鸣濡着令人烦闷的热意,在耳畔画着一圈又一圈。

剪刀钻洞,剪线,打结。

长长、长长的纯白棉线连通两个纸杯的底部。

她得到一部世界上最古早而朴素的电话。

将电话的一端被递进床帘,一端执在手心。

邰杉深吸一口气,跑出房间。

房门关上,她拎着长长绵延的线,立到门边转角。

耳畔扣紧听筒。

窸窣,这是衣物摩擦。

咔嚓,这是捡拾声。

终于。

“你好?”

这是商池序轻哑却仍旧澄明的声嗓。

纸杯被屏住呼吸、极速放下,闷闷地倒扣膝头。

邰杉抚过手臂上发麻的细微电流。

她静在原地,另一只手攀上墙角,不由自主,看进房间的方向。

墙壁被空调冷气吹得清凉而平贴,成为慌乱心弦的琴板。

吱呀,门开。他走出来。

修长的影,随加快游移的曦光变长,樱树一般拓上走廊,闪着缎光。

不许。她在心里厉声命令。

商池序,你不许循着蜿蜒的毛线找过来。

否则她要怎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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