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时虞清这条信息的时候，王姐已经在前往话剧院的路上。
她这边的消息是和节目组实时同步的，时虞清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她也很意外 。
她不是陪着时虞清一路成长过来的经纪人，在她和时虞清相遇之前，时虞清已经是当地话剧团小有名气的青年演员了。
她是在时虞清接手大制作之后，被公司指派过去负责时虞清的所有活动的。
《参霄》大爆，王姐的地位水涨船高，那个时候的时虞清还是全网夸赞的新人演员，王姐本来摩拳擦掌，想要为时虞清多争几个剧本，，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人气。
但是那个时候的时虞清拒绝了。
王姐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明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现在的她却依然记得时虞清当时的样子。
女生的脸上还带着尚未完全卸净的浓妆，配上因为大夜戏熬出来的黑眼圈，看上去简直狼狈不堪，花容惨淡。
可她还是抿紧了唇，低声对王姐说：“姐，我想回去演话剧。”
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人气和财富，放弃了簇拥的鲜花和掌声，回到了那个冷清的剧院之中。
而半年之后，时虞清身陷囹圄，被网络上的舆论围剿得寸步难行。
其实那个时候的王姐本来想说，要是当时时虞清接下了其他的本子，有了人气之后就会有一大群粉丝为她冲锋陷阵，根本就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
可她终究未发一言，，只是用遍了手上的人脉，一个一个打电话、沟通关系，为时虞清寻找翻身的机会。
毕竟SD只是剧圈的规矩，对饭圈和路人来说并不适用。
事实也证明，她这一步走得相当正确，时虞清现在身居人气高位，已经有粉丝自发帮她净化词条、洗广场。
原本充斥着各种谩骂、遗照、人身攻击的词条广场已经被粉丝攻陷，从恶臭脏乱的地狱变成了全部都是安利、夸奖的天堂。
明明才只认识不到一个月，她们却给了时虞清继续追求梦想的底气。
“姐，到了。”
司机为王姐拉开保姆车的门，他刚想伸手去扶这位穿着足足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的经纪人，却没想到王姐直接自己从车上跳了下来，将十厘米的高跟踩得虎虎生风、如履平地。
“林院长。”
毕竟是自己手下艺人的领导之一，王姐很客气，拿出了平常见客户的态度。
这是她和这位林院长第一次在现实中打照面，在这之前，关于时虞清的所有工作，她都是在线下和话剧院的负责人直接对接的。
“坐。”
林院长气质和婉，她自己也是话剧演员出身，只是后面有幸转了行政岗，才一路走到了现在。
常年的演艺经历让她的气质宛若白水，好像在下一秒，她就能迅速转变成另外一副完全不同的样子，且留不下半分痕迹。
如果忽视她办公桌上明晃晃的职称名牌，王姐甚至觉得她和自己日常见到的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悄悄送了一口气，因为彼此都是熟人，王姐也就没有和林院长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递上了一份文件：“这是虞清这段时间的表现和我最近整理的舆论数据。”
林院长礼貌地朝她点点头，拿过文件就开始翻阅起来。
这位林院长毕竟算是半个圈外人，想到文件中的大量专业性词汇，王姐踌躇半晌，还是本着为时虞清负责的态度为林院长解释起来。
要是因为看不懂文件而不让时虞清回剧院，她这一趟就算白跑了。
“总得来说，虞清这段时间表现得很好，不仅把网络上的所有负面评论尽数洗清，还吸引了很大一部分粉丝。”
她点开时虞清的微博，上面是翻了几倍的粉丝数。
就在她拿手机向林院长展示的时候，账号后台还不断有消息冒出，红点中的数字是刺目的999＋。
“而且这一次吸收的粉丝基本上都是唯粉，纯度很高，就算虞清回了剧团，她们也是愿意支持虞清的话剧事业的。”
王姐说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也是在给时虞清加码，毕竟粉丝们为了时虞清来看话剧，就如同给话剧增添热度、创造收入。
她在暗示林院长，只要时虞清现在回来，她就能为话剧院带来不菲的收入和流量。
这位林院长不可能不心动，王姐非常笃定。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林院长不仅没有在翻阅资料的时候露出任何疑惑的神色，反而看上去对这些名词相当熟悉，甚至拿出笔在资料上面圈画重点。
王姐有些讶异，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像之前的SD事件也不会再发生，我们公司会联系粉丝后援会，约束粉丝。”
这是在给林院下定心丸，时虞清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对话剧院的名誉和舆论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现在的她对于话剧院来说，无疑就是一枚香饽饽，她回到话剧院，对话剧院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王姐已经准备联系节目组，商量时虞清的后续事宜了。
可林院却没按照常理出牌，只是合上文件，诚恳问她：“如果时虞清不回话剧院，能拿到什么样的成绩？”
王姐没想过林院长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尽管这个问题的结果她自己私下推演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现出来过。
向来口齿伶俐的金牌经纪人也打了个磕巴，这个问题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从林院长嘴里冒出，数十年的从业经验让她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王姐迟疑半晌，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按照现在的人气排名来说，虞清只要好好维持下去，出道位是肯定能拿到的。”
“就算够不到出道位，也一定能在节目组留到最后，那个时候，她积累的人气会是现在的数十甚至上百倍，前途无量。”
王姐想了想，继续补充道：
“她比节目里面的其他练习生多了演艺的经验，有这样的人气作背书，应该可以拿到很不错的本子，出道夜结束之后就可以无缝进组。”
演员比爱豆、歌手都要来得好，不仅爆火的机会更大，赚得也更多。
比起吃青春饭，当唱跳爱豆，倒不如拿着人气当跳板，，好好经营演艺事业。
王姐浸蕴娱乐圈数十年，深谙这套规则，下意识就泛滥职业病，将她原本为时虞清规划的职业生涯悉数告诉林院。
“她会有很好、很光明的未来。”
林院长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她将翻看的文件一张张收好，很珍惜地收进了办公桌的抽屉之中。
合上抽屉，她重新端正了坐姿，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面，很郑重地看着眼前这位化着淡妆、雷厉风行的女人：
“烦请您告诉虞清，她不用回话剧院了。”
堂堂院长，竟然在这个时候对王姐用上了敬称。
好像她根本就不是时虞清的上司，而是为她殚精竭虑、苦心谋划的长辈。
什么？？！！
王姐如遭雷劈，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因为连轴转耳朵出现问题了。
林院又重复了一遍，她没有催促，更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坐在原地，看着这位经纪人脸上如走马观花般闪过各式各样的表情。
王姐心中如天人交战，她才是最希望时虞清永远不回话剧院的那个！
很早之前她就劝过时虞清，进圈当演员有什么不好？干一样的活，拿到的报酬却是千倍百倍。
可时虞清死犟，偏不认理，她也没有办法。
看着时虞清那样喜欢话剧，甚至不惜背负指责也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王姐才总算认了下来，不然也不会在出成绩的第一时间坐飞机跨省来帮她和话剧院周旋。
娱乐圈名利至上，真心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中显得尤为珍贵，王姐自认还算有几分良知，不忍心践踏。
她愿意尊重时虞清的想法。
可现在…………
王姐迟疑半晌，才问道：“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明明应该是最支持时虞清回剧院的人。
林院长摆了摆手，递给了王姐两摞文件，“这是我们内部文件，请不要外传。”
王姐点了点头，接过了文件。
但在收回手的刹那，她却罕见地出了神。
她原本还没注意，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位看似温婉和雅的林院长已经出现了白发，零星的白色点缀在她的鬓边，添了几分疲倦和劳累。
她的眼边也出现了细密的皱纹，让一双本应明亮、璀璨的眸子都黯淡下来，变得泯然众人。
在第一次打照面的时候，王姐本以为这位院长应该不超过四十岁，可是现在，这个数字起码要再加十。
明明时间相差也不大，给人的感觉为何截然不同？
王姐心中疑惑，她翻开手上的文件，刚定睛一看，就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怪不得特意强调这是内部文件！这是话剧院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条，按照职别分门别类，罗列的清清楚楚。
文件中，超过五位数的寥寥无几，四位数部分，开头的那个数字几乎让人心惊。
这么低？！
尽管对这个行业有所了解，可真正亲眼看到，王姐还是忍不住咋舌。
可她还是合上了这份文件，摇了摇头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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