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生怕妹妹会反悔,合同第二天一早就拟定好了。
经纪人连夜审核完条款,大清早就打来电话,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小祖宗,你知道吗?纪总那边直接把角色改成女一号了!片酬和宣传资源全都是顶级待遇!”
妹妹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经纪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个待遇,说是直逼一线影星都是谦虚的说法。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从没见过哪个新人能拿到这种条件。不提单集片酬,还有后期分成,宣传期全程配备专业团队……”
妹妹彻底清醒了,猛地坐起身:“女一号?”
“我昨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三遍。合同我已经审核过了,没有任何陷阱条款,干干净净。小祖宗,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这是一本无cp剧情向的探案文改编的刑侦剧,主角之间没有感情戏,女一号戏份与露脸率远远高于女四号。
纵使妹妹再不懂人情世故,也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了,愁眉苦脸要拒绝这份天大的好机会,抱歉地与经纪人说:“我……”
经纪人:“你是担心纪总潜规则你吧?”
不是。
妹妹还没开口,就听对面的经纪人连珠炮似的说完一连串的话:“你放心,纪总虽然年轻,但不是什么刚从国外回来继承家族产业的富二代。听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没听说和哪个小明星谈恋爱过的传言。”
喜欢的人?
“而且啊,你不是说他和你哥是高中同学吗?有这层关系在,你还怕什么?”
妹妹倒不是因为害怕那位说话温声细语的纪总另有企图,而是回忆起一些旧事——
她以前很讨厌哥哥的男同学们。
这种厌恶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
两人的父母工作比较忙,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
程少鹤一直是个模范好哥哥,周六日出门如果带上妹妹,就不去台球厅赛车场酒吧之类的场合鬼混,最常结伴去一个同为竞赛生的男同学家里。
他们在客厅围着电视玩竞技游戏,妹妹被放在一边写题,写完一张卷子,脖子酸痛抬头揉揉,余光正巧瞥到程少鹤躺在另一人的怀里。
地板冷硬,地毯薄削,程少鹤嫌弃直接坐着难受,总要找个肉垫。
程少鹤的这帮朋友都是优等生,连打游戏都是被程少鹤拉着学会的,平时在学校里都冷冷矜矜,私下却是另一副态度围绕着程少鹤。
程少鹤爱撒娇、嘴甜,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能得到百分百的予取予求。
他想喝水,立刻有人递上来。
他说热,立刻有人去调空调。
有时候,程少鹤会挑挑拣拣,选一个腿最长、最结实的男生,面对面坐在对方腿上。
这些男同学个子都比程少鹤高大,他坐上去后,可以很自然地把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双手环着对方的脖子操作手柄,肉乎乎的皮鼓贴着对方的胯,腰身软绵绵塌着。校服衬衣料子短,会露出一截细韧雪白的腰线。好在被他奴役的男同学早已习惯他的少爷劲,会好心帮忙拉住衣角。
要么程少鹤就将脑袋躺靠在别人的腿上,这个姿势更舒服,看屏幕也方便,男同学也会帮忙抬着手柄避免他手酸,可惜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喜欢这个姿势,被躺一会儿就要假借上厕所的名义逃离程少鹤的奴役,一去就要很久。
程少鹤不仅考试是第一,打游戏也轻而易举拿第一。
那时武侠片正流行,程少鹤赢了就把输的人按在地上,跨坐在他腰上,学杨过的台词坏笑:“你打不过我,就得听我的,叫声好老公,我就给你解穴。”将对方欺负得面红耳赤。
妹妹隐隐觉得很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也说不上来……她想了很久也没想通为什么自己会反感别的男性碰她的哥哥。明明是哥哥在主动欺负别人,她却觉得是哥哥被欺负了。
大学里,这种情况变得更夸张了。
哥哥是在首都上的大学,妹妹在B市读书,千里迢迢,平日里还能经常感受到哥哥同学的“存在”。
逢年过节,一家四口的生日,家里都会堆满天南地北送来的昂贵礼物。
妹妹问过程少鹤:“哥哥,这样欠人情会不会不好?”
程少鹤当时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这有什么?你收着就是了,反正他们有钱。”
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学校里恐怕也早已习惯这种讨好。
某次妹妹去首都找他玩,程少鹤带着她与当时的女友一起出去吃饭,同行的还有一位程少鹤的大学同学。
程少鹤和女友笑闹着远远在柜台处付账时,那位大学同学,看着俊俊秀秀安安静静的,却忽然垂睫问妹妹自己和程少鹤的女友谁长得更好看。
程少鹤寒暑假也时常夜不归宿,打电话问,就是用沙哑的嗓音回答自己在某个大学同学的床上过夜。
这些与她哥哥交好的人,好像没一个知道正常人际交往该保持怎样合适的距离,还有人顶替家政一职经常上门打扫全屋卫生。但说实话,性取向笔直导致情商也略有欠缺的哥哥,做得也不是百分百正确……
这些微妙的感觉是无法说清楚的。
坦白说,她怕的不是自己被潜规则……而是怕哥哥有一天会因为这种理所当然肆无忌惮地接受各方面的讨好,而翻车。
经纪人见劝不动她,直接拨通了程少鹤的电话向他告状,揭晓妹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
程少鹤听得头疼,将原著翻了一遍,确认女一号确实是块好饼后,直接替妹妹做好接戏的决定。
*
程少鹤是真的对纪慈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隔日,魏淮照例在治理家族产业的百忙中抽出一空,来找程少鹤打游戏,顺便打扫全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父母是世交,虽然被家里老爷子按着读了国际高中,中规中矩按照家人规划好的路线成长,但两人的关系还是很好,每周都要见面。
魏淮一进门,就看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程少鹤。
程少鹤颈上搭着块白色毛巾,发尾湿透,笑说:“来了?”
魏淮的五官俊秀张扬,帅得极有攻击性,却有好强的保姆瘾:“怎么湿着头发吹空调?会生病。”
“哎呀没事啦,”程少鹤被他揽到沙发上,无所谓地说,“我身体好着呢。”
电视屏幕上还挂着游戏界面。
程少鹤枕在魏淮膝头,懒洋洋地享受擦头服务,一边操控手柄,一边跟他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听到“纪慈”,魏淮倒映在电视屏幕中的宽实身形不明显地一僵,手依旧轻柔地用毛巾擦去程少鹤发间水珠,“……你答应了吗?”
“当然,吃顿饭就能给我妹换个很好的工作机会,我肯定会答应啊。”程少鹤语气随意。
他顿了顿,有些苦恼地说:“就是我完全不记得这个人。百度百科上能搜到这位纪总的名字,但全是些无聊的商业新闻。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更别说他喜欢什么了。”
程少鹤仰头看着魏淮:“你说,我下周见他的时候,该聊什么啊?他聊高中旧事,我就略略略装傻。”
魏淮低头看着他。
程少鹤眼睛亮晶晶的,长睫卷翘,身上散发着清爽的冷荔枝香气。
魏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给妹妹付违约金。”
“啊?”程少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就是去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去卖身。”
他握住魏淮的手,热情地亲了一口:“好哥们,这么大方,顺便把我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也报销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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