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刻,明瞻院中飘着一阵阵苦药之味,还裹着热气。此时,正有一丫鬟端着药壶往里屋赶去,小碎步走得又稳又快,即便那苦涩气息就在她鼻前环绕,她面上也未有半分失态之色。
穿过长廊,她的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便听见她痛呼一声,手一抖,整个药壶都摔在地上破裂开来。人下意识往前跨一步,险些就摔到裴浪脚边。
裴浪坐在上位,一左一右站着陪嫁丫鬟。她见状先是将脚挪了挪,再从腰侧取了手帕,额间眉轻蹙,手帕便抵在鼻前。
站在她左边的夏溪原先还玩弄着自己肩侧的小辫子,眼下还不等那丫鬟站起身来便呵斥:“端个药还能摔了,你这是存心想让世子妃病着吗?”
丫鬟小菊没起身便挪着膝盖跪下,一个劲儿地低头道不是。
在小菊看不到的地方,夏溪嬉皮一笑,与一旁的夏蜓对上视线,见夏蜓毫无表情,她又佯怒道:“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夏蜓你去。”
夏蜓闻言先看向裴浪,裴浪点了头,她才无言离去。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自打我们小姐进了你们世子府的门,便一直是分房睡。如今府里谁不知道世子不喜世子妃?你定是因世子妃不得宠,这才行事怠慢的!”
夏溪说得一板一眼,好似真的。小菊如何解释和求饶都毫无用处,夏溪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你说有东西打了你手,这才摔了,你可拿得出证据?”
小菊一愣,旋即认命摇头。
“青天白日的,难不成是鬼?”
“也就是我们小姐宽容大度,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世子在府中藏起的几房妾室,莫以为能瞒得住我们小姐。就这般,你还敢怠慢,既如此,我斗胆替我们小姐做一回主,你且带着那些个丫鬟小厮都走罢,我们小姐不缺人伺候!”
从始至终,裴浪都没有说过半个字,只是以手帕掩面,那药味难闻,时而咳嗽几声。小菊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样子,便哭哭啼啼地离开了。
待人彻底走了,夏溪又摸起她那小辫子,一脸笑嘻嘻的,就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小姐,我那石头弹得准不准?我这戏演得好不好?”此刻她像个求夸奖的孩童。
裴浪也放下手帕,薄唇轻抿一笑,丝毫没有方才那副孱弱模样:“你呀,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是是是,我自是没有夏蜓那般沉稳冷静。”夏溪这话里透着酸,惹得裴浪又一笑,但说话的人也没放在心上,只一个劲儿地问:“准不准?好不好?”
问到后面,她还拉着裴浪的手腕摇了起来,状似撒娇。
裴浪有些无奈,正要应了她,余光一瞥看见个人影走了进来,顿时又收起了笑意,眉心一沉,装模做样又咳了两声。
“小姐,是我。”
夏溪抬头一看,放开了摇裴浪的手,有些怨恨道:“夏蜓,你怎么走路又没声音?要被你吓死了……”后一句嘟囔着说得小声。
夏蜓没理会夏溪,径直来到裴浪眼前。
见她手里还拿着个药壶,裴浪收起那副孱弱的神情,往前凑了凑,药壶是空的。
她心下了然,却还是挑了挑眉问:“药呢?”
“小姐已然喝了药,我正准备将药壶放回去。”夏蜓微微垂首,却还是没什么神色。
裴浪闻言嘴角上扬,低头理了理两边的宽袖,今日她着一身浅褐色衣裙,妆面素得很,亦没有佩戴首饰,看起来的确有几分病气。
“嗯,你去吧。我喝了药有些乏了,夏溪扶我回房去吧。”
夏溪也不是个蠢笨的,立即明白过来,快走两步扶上裴浪的手,将人往房中送。
裴浪这一睡,便关起门来不许任何人来打搅,直至明月升空。
夜里凉,风攒了劲想往屋里挤,最后只能在窗户上落个响。没过多久,那个窗户就从里面打开,乔装过后的裴浪悄悄溜出来,待窗户再关紧时,她早就没影了。
她一路静悄悄来到了书房附近,这个幽阳王府实在太大,世子即便成婚也没有迁至外宅,而是在王府西边重新修建了个世子府邸,供世子和世子妃居住。
这附近没什么可隐匿的地方,宽敞得很,还有护卫在走动巡视,想要进去,怕是要费些功夫。
裴浪观察了好一会,发现来回巡视的只有两人,其余的一批人只是时而过来走动,想来是还要巡视府中的其他地方。
她先是找准间隙靠近书房,贴着墙沿逐步接近书房门口。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大,几步下来,额头上已满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最后,裴浪看准两人走远的间隙,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扔到远处,还发出一声细长的猫叫声,眼见两人被声音引去,她动作利落地掀起窗户,悄无声息地跳进书房,在地上滚了一圈才跪地起身。
好在书房的窗户没有上锁,否则今晚怕是无法进入。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蜡烛和火折子,下一瞬,她的侧脸便被火光照得火红。
烛光微晃,是有风透进来了。
夏溪顿时心下一惊,侧身打着手势让穿着裴浪衣裳的夏蜓快快躺下,随即她将帘子拉紧,这才打开屋门。
屋门一开,夜里的秋风大肆涌进来,夏溪刚迈出一只脚又因为看见来人而收回来,那人往前一步,她便退后一步,直至床前,夏溪才半跪下来行了礼。
“见过王妃。”
来人正是世子的生母幽阳王妃,这幽阳王府的女主人。
高素娴一身紫衣倒显出几分富态又端庄的韵味,夏溪还瞧见她唇上抹着大红的口脂,更彰显出她的威严气势。
“世子妃睡下了?”她往夏溪身后的床上看了一眼,压声问道。
“回王妃,世子妃身子不爽,喝药后便睡下了。”
“那倒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了。”高素娴的眼睛依旧往床上看。
“……”夏溪不知该接什么话,察觉到对方往床上探去的视线后,她连忙起身,这一起身就把身后侧躺着背对她们的“裴浪”给挡住了。
“王妃可要喝茶?我这就……”
“不必。”高素娴抬手将她叫住,“听闻傍晚时这院里的丫鬟手脚粗笨被世子妃赶了去?”
“……是。”
“罢了,既用不惯,赶走就是。我前些日子得到一株品相不错的百年人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