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点设在城外一座半废弃的修道院,通往那里的备用路线要经过一片橄榄园。
此刻,橄榄园的小径上倒着十个波旁士兵。没有血迹,没有伤口,所有人只是昏迷着,武器整齐堆放在一旁。他们手腕上都扣着样式奇特的手铐,锁扣结构复杂得超出现有工艺水平。
而在小径尽头,站着一个人。
阿诺德。
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露出苍白而轮廓分明的脸。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赶来的乔托和戴蒙,像看着两件需要评估的文物。
三人之间隔着二十米。
橄榄园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枪响。
戴蒙的左手悄然垂到身侧,雾之炎在指尖凝聚。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危险性,那种孤高、纯粹、像雪山最高峰缭绕的浮云般冷冽的气息。
乔托向前走了两步,额心的金色火焰已经熄灭,但眼神依然清澈。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士兵,然后看向阿诺德:“你阻止了他们。”
不是疑问,是陈述。
阿诺德微微颔首:“他们的目标是绕开主战场,攻击修道院内的平民。战术逻辑正确,但战略伦理错误。军队的职责不应包括以平民为人质。”
戴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出手?”
阿诺德的目光转向他。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观察了整场战斗。从清晨集结,到你们用幻象诱敌,到街巷对抗,再到那个少年的暴走与安抚。你们的行动始终围绕保护平民、最小化伤亡。这与我的正义重合。”
他顿了顿,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认可:“军队滥用权力攻击平民是错误的,你们保护平民是正确的。所以,我出手了。”
乔托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是威尼斯的情报官?戴蒙提过你。”
“阿诺德,隶属威尼斯共和国情报部。我的任务是评估所有可能影响地中海势力平衡的因素。你们是重要的观察样本,但今天,你们也是保护平民的执行者。后者让我暂时搁置了前者的优先级。”
戴蒙冷哼:“所以这只是一次即兴发挥的正义?”
“可以这么理解。我不会介入你们与任何势力的政治斗争。但如果战斗涉及无差别伤害平民,而你们继续以保护平民为优先,那么在某些情境下,我们的行动方向可能暂时一致。”
乔托笑了,那是一种温暖的理解:“因为保护平民的正义吗?我明白了,谢谢。”
阿诺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颔首。他接受了感谢,但不认为这需要感谢。对他而言,这只是准则驱动下的必然选择。
“地上的士兵会昏迷两小时。手铐是特制的,没有钥匙,强行破坏会触发电流击晕。两小时后会自动解开。”阿诺德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住,侧头留下一句话:
“教廷的异端猎人不止这一队。他们携带的装备专门克制火焰能力者。如果你们持有基石相关的物品,建议隐藏得更深。”
阿诺德离开后,戴蒙走到那些士兵身边,蹲下检查手铐。金属冰凉,精致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工艺,锁扣内部有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还有微弱的紫色能量残留。
“云之炎的增殖特性……他能让武器增殖出虚影同时攻击多个目标,也能让自身增殖残像迷惑敌人。”戴蒙低声说,“制服十个人不到十秒,实力深不可测。”
乔托也走过来,看着阿诺德消失的方向:“但他没有敌意,至少现在没有。”
“因为我们的正义与他重合。”戴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青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任性的正义伙伴,不过……”
他没有说完,但乔托听懂了未尽之言。
——实力无可挑剔。
远处的钟声再次响起。下午两点了,战斗已经持续了六个小时。
主战场方向的枪声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乱的喧哗,比起战斗的声音,更像是军队在重整、撤退时的嘈杂。
“看来清洗行动要结束了。”乔托说,“他们的伤亡远超预期,而平民疏散基本完成,我们没有给他们大规模抓捕的机会。”
“接下来是更危险的阶段。军队的正面进攻失败了,但他们还有政治打压、经济封锁、情报渗透、以及教廷猎人的专门猎杀。而我们……”
戴蒙顿了顿,目光转向乔托:
“我们有了初步成型的战斗团队,有了火焰能力的实战检验,有了宝石和指环的未来可能,还有一个暂时不与我们为敌的正义伙伴。”
乔托看向城区。午后的阳光洒在贫民窟灰褐色的屋顶上,远处港口的海面泛着金色的波光。
战斗暂时结束了,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回去吧。”乔托说,“纳克尔和蓝宝他们需要知道结果,塞弗诺拉需要休养。塔尔波大师那边,算算时间,第一枚指环可能快完成了。”
两人转身,沿着小径往回走。
巴勒莫的夜幕降临得格外缓慢,仿佛连天空都不忍太快遮蔽这座城市的创伤,任由夕阳在海平面上拖出漫长而血色的余晖,将破碎的街道、倒塌的街垒、散落的武器镀上一层虚假的温暖光泽。硝烟尚未散尽,混合着血腥、火药和烧焦木料的气味,在渐起的晚风中飘散。
戴蒙·斯佩多站在贫民窟边缘一处半塌的屋顶上,最后一次确认撤离路线。
他换下了沾满灰尘的外套,青色眼睛扫过下方巷道。轻伤员互相搀扶,重伤员用简易担架抬着,妇女和孩子抱着所剩不多的家当。所有人沿着三条不同的预定路线,沉默而有序地流向城市更深处、更隐蔽的新据点。
没有哭喊,没有慌乱。只有沉重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如余烬般不肯熄灭的某种东西。
“全部撤离完毕。”G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红发青年脸上新增了一道擦伤,右臂用布条吊在胸前。“最后一个撤离组十分钟前出发,走港口下水道路线。”
戴蒙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波旁军队的集结区。那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但秩序明显混乱。军官的呵斥声、士兵的抱怨声、伤员的呻吟声混杂在一起,与早晨出发时那种整齐划一的肃杀形成残酷对比。
“从内线传来的消息,”G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指挥官死了。”
戴蒙转过头。
“就在我们撤离的时候,那边自己打起来了。”G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卡莫拉的人和军队火并,指挥官身中三枪,那个带队的小头目被乱刀砍死。现在群龙无首,都在忙着推卸责任。”
戴蒙没有亲自动手,他只是制造了一个完美的误会,让卡莫拉小头目看见指挥官密谈出卖他们,同时让指挥官听见小头目下令“干掉穿绿制服的”。结果显而易见,内讧,火并,两败俱伤。
没有证据指向自卫团,只是一场黑吃黑的意外。
“他们还会回来。”戴蒙低声自语。
“谁?”
“教廷的猎人,还有波旁军队。虽然今天失败了,但耻辱会让他们更疯狂。还有北方的……”戴蒙顿了顿,没有说出法尔科内和内政部的名字,“所有盯着这片土地的眼睛,今天之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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