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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旧事

小说:

崔娘子的美人计

作者:

年有瑜

分类:

古典言情

校尉扛旗开路,随后是吹拉弹唱各显神通的礼乐官,远远地瞧见沈定之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头戴簪花乌纱帽,身姿挺拔,面色从容。

快要行至崔府门前时,小厮点燃了早已准备好的爆竹,声音顿时劈里啪啦响彻天际。崔家与沈定之是姻亲,不好太过张扬抢了沈家的风头,因此不曾施粥撒钱,只府上众人沾了沾好运。

而在云州的沈家则是极为高调地开了祠堂感念先祖庇佑,又连施粥放粮十日,虽然沈定之赶不回云州,但也开了谢师宴好生热闹了一番。

沈定之大步跨入中堂,先是朝崔大老爷行了大礼,以谢提携恩情,又面向姐姐沈德音,俯身深深一拜。

后世说起启元元年科考的不同,大多是议论皇帝授官出人意料。一甲前三初入官场便绕过了翰林院,分别领了中书省右拾遗、弘文馆校书郎、监察御史的官位。

沈定之为弘文馆校书郎,从九品,官职不高,但这个位置直接面向圣上本人,前途自然也就不可估量。

顺哥儿正兴冲冲地拉着沈定之看他准备的贺礼,那是一只用彩绳编织的------蚂蚱。

“舅舅,这可是我亲手编的,好不好看?”顺哥儿仰着头,将五彩蚂蚱举到沈定之的面前,一脸期待地等着舅舅的夸奖。

沈定之低低笑了两声,“好看,多谢顺哥儿。”

难为崔元顺那么小个人儿,到处跟女使学这些小手艺,而且不得不说,编得确实是活灵活现。

沈德音看着顺哥儿献宝似的捧出来一个蚂蚱,两眼一闭就想往后倒,合着这几日逃学就是为了做这个?

但她又向来做不出那等当众损孩子颜面的事儿,只好也昧着良心夸了他两句。

君仪送了一套前朝大师批注过的孤本,崔芙送了两块上好的徽墨。轮到崔蘅时,只见她慢吞吞走上前,眼神却看向别处,不敢与沈定之对视。

“这是我特意找人做的一支黑漆嵌螺钿紫毫笔,多谢你那日点醒我,我才没失了理智。望沈郎君日后平步青云,官运亨通。”说罢,她十分别扭地将东西向前一推。

沈定之嘴角含笑,双手郑重接过,温声道:“多谢三娘子,我很喜欢。”

君仪自打回家以来,还没见过崔蘅这样温顺的模样,她三姐姐向来是高傲得像只孔雀,虽说因着张氏的事她闭门不出了些时日,也不可能一下子转了性子。

这沈定之到底说了些什么?真是令人好奇。

崔蘅送完东西就要走,转身见君仪长臂一伸拦住了自己:“三姐姐不忙的话,去我院里坐坐?”

崔蘅下巴一抬,气势十足道:“干什么?我还有账本没看完呢。”

哦?这会儿又正常了。

君仪略带遗憾的叹了口气:“原本是有些消息想与三姐姐四姐姐分享,事关你那个死对头,既然姐姐有事......。”

崔蘅裙摆快速转了个圈,脚步落回了原地,神色变得分外认真:“前面带路。”

自那日被沈定之说教了一回,崔蘅便慢慢地解开了心结,对母亲那些爱恨交织的无措也渐渐落定。不论这些年,母亲做的事有多少是为了自己,又有多少是为了张家,她都不在乎。与其沉溺旧事,不如轻松些,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必为了讨好母亲而去逼迫自己事事争先。

赏花宴她找了借口不去,一是要强,不想听别人奚落,二是她真的累了,想好好歇一歇。过了这些天,她其实也想听听那日发生的事情,本来还打算旁敲侧击地问问崔芙,谁知道五妹妹先递了台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自然没理由拒绝。

明珠院里,素莹正教小荷烹着春茶,又将燃了薄荷香的熏炉放在凉亭处驱着虫子。姐妹三人进了明珠院,小荷将自己刚煮好的阳羡雪芽端了上来。

崔蘅浅尝一口,觉着茶香味倒是足,但火候稍差,看在这是别人院子的份上,勉强说了句:“凑合。”

对小荷而言,这话简直是天籁之音,一时间激动的都不知该怎么好。

放了茶盏,崔蘅直接开门见山道:“快说吧,赵琼华做什么了?”

君仪挥了挥手,素莹带着人都走远了些,她才道:“赏花宴那日她得了魏紫,特意摆在席上让所有人观赏,得了不少夸赞,人人都说她大气。”

崔蘅嗤之以鼻:“这我知道,她惯会做样子!”

君仪又压低了声音,三个人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块,“前些日子大理寺着人查这些牡丹,那株魏紫的根下,竟然全是鹰鹞幼鸟的尸体。”

“啊!”崔芙胆子小,听罢害怕地叫出声来。

崔蘅只觉得胃里恶心泛酸,喝了两口茶才堪堪压下,她有些不敢相信,也低了声:“你是说这是赵琼华做的?”

“不是她,但与她有关。”

先前一直被卢士明和魏国公府的事占着脑子,这几日她才回过味儿来。

如果赵太妃是幕后主使,她找人招来一群鹰鹞伤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赏花宴来的多是未出阁的女儿家,这些人怎么就成了赵家的眼中钉了,君仪想了又想,在那日见到皇后娘娘时茅塞顿开。

是了,赵琼华入宫,是奔着做宠妃,兴许是奔着更高的位置来的。

可京中勋贵家的女儿少不得都会入选,与其进宫后想尽办法夺宠,不如一劳永逸,在选秀前就将有威胁的人处理干净。

让赵琼华故意将花摆在席间,再招来鹰鹞攻击人,那些贵女身上受了伤留下疤痕,宫里的女官一眼就能发现,这些人恐怕都走不到殿选。

而赵琼华本人伤了胳膊,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只会觉得她也是无妄之灾。

至于为何会是这个法子,只能说明那个假陈延宗曾精通此道。

那枚含着赵太妃名讳的坠子出现在一个男人身上,她又将宫里清理的过分干净,就这些,君仪便可以笃定,陈延宗与赵太妃的情分非同寻常。

他为赵家做事,赵家与魏国公府曾是姻亲,魏国公府与襄阳侯府又一块谋划了换考。

各自有把柄,这等关系简直牢固的不能再牢固了。

“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刚回京不久,也不认识几个人,所以请姐姐们想想,半年内,还有没有其他家的女子遭遇横祸。”

崔芙蹙眉沉思片刻,忽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颤抖着说道:“我想起来,显国公家的秦二娘子,年前突然得了疯病,听说请了无数大夫也不见好。可在那之前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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