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他。
方如玥被韩素搀扶着,一步步走回凤仪宫。
她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仿佛踏在冰冷的针毡上一样。
方才小太监那惶恐之下的失言,不利国运四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般,狠狠扎进方如玥本就因孕期反应,而脆弱不堪的心防。
她虽然可以强迫自己无视那些针对她的流言蜚语,也可以将恐惧深深地压入心底,可当这恶意直指她腹中尚未成形的骨肉时,深植于母性的本能,以及愤怒瞬间击垮了她强撑的镇定。
她顿时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耳畔韩素的说话声变得模糊,腹中猛地一阵抽痛,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娘娘!”韩素惊骇万分,急呼的同时伸手接住了她,触手所及,满是冰凉,韩素心中咯噔一声,连带着心也凉了半截,她立刻扬声厉喝:“来人!快传太医!禀报陛下!快!”
凤仪宫顿时一片兵荒马乱,金嬷嬷近乎腿软,踉跄着冲出来,与韩素一起将昏迷的方如玥小心搬回寝殿。
太医院距离凤仪宫很远,去请太医的侍卫见他年事已高,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扛了起来,一路小跑地朝着凤仪宫赶去。
彼时沈泽封正在朝堂同群臣议事,听闻消息之后直接丢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凤仪宫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却寂静得可怕,只有太医诊脉时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宫人极力克制的啜泣声。
沈泽封沉着一张脸,站在床边,紧握的拳头骨节泛白,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身边所有人噤若寒蝉。
不知过了多久,方如玥在一片令人安心的温暖中悠悠转醒,她眼皮沉重,视野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沈泽封布满血丝,却盛满焦灼的眼睛,他正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
“泽封。”她虚弱地唤了一声,声音干涩的,让她都差点没听出自己的声音。
“醒了?”沈泽封立刻俯身,声音亦是低哑得厉害,“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太医就在外面候着,朕这就宣他上来。”
方如玥轻轻摇头,目光移向自己的小腹,欲言又止。
沈泽封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低声道:“孩子没事,太医说只是一时急怒攻心,动了胎气,已经用了安神固胎的药,万幸,万幸啊!”
他连说了两个万幸,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方如玥这才稍稍安心,但昏迷前听到的那句话,却还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心头。
她张了张嘴又想问,却又怕听到更残酷的答案,更怕自己的情绪失控,再次牵连孩子。
沈泽封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眸色瞬间沉冷如冰,但对着她时,语气却放得分外柔和:“那些事情,朕都知道了,你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他虽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但方如玥明白,他指的是那些流言,以及传播流言的人。
他没有追问她究竟听到了什么,也没有长篇大论地安慰,只是用最坚定的承诺,紧紧包裹住她的不安。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金嬷嬷和韩素在远处听候,自己则亲自守在床边,喂她喝水,用温热的帕子擦拭她的额头,低声说着些朝堂上的趣事,还有沈曦今日又学会了什么新把戏,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效果也是有的,在他的陪伴下,方如玥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腹中那隐隐的不适也渐渐平复,疲惫再次涌上,她在他低沉的絮语中,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沈泽封因前朝有紧急政务必须处理,刚离开不久,但叮嘱了金嬷嬷和韩素务必精心照料。
或许是睡了一觉的缘故,又或许是被沈泽封的态度安抚,总之方如玥觉得精神好了些,腹中也隐隐传来几分饥饿感,她轻声对守在一旁的金嬷嬷道:“金嬷嬷,我有些饿了。”
金嬷嬷大喜过望,连忙道:“灶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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