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翡睡到日上三竿。
起身时腰间还是不舒服,撩开寝衣看了眼,腰间一小片淡青。
昨晚被陆卿文握住腰侧抚弄时留下的。他瞧着没什么力气,手劲还挺大。
杏儿端着铜盆热水进来时,眼下泛着青黑,显然一夜没怎么睡安稳。
她绞了帕子递给厉翡,忍不住又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满是忧虑:“姑娘倒还睡得沉。唉,侯爷他,昨夜一出门就没再回来……”
厉翡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水汽氤氲,模糊了铜镜里的人影
“侯爷自有要事。”她的声音透过帕子传来,闷闷的,听不出情绪。
“什么要事能忙一整宿?”杏儿凑得更近些,一股脑倒出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前头小厮说,侯爷看了封急信直接出了门,脸色很不好看。姑娘,您说,侯爷会不会在城外……”她忽然停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有别处安置的人?”
杏儿应该去做情报的。厉翡擦脸的动作停了一瞬,从帕子边缘瞥了杏儿一眼,给出听八卦者最爱听的回应。
“别处?”
“就是……外头有人呀!”杏儿有些急了,语速飞快,“侯爷这般年纪,这般家世模样,京里多少贵女盯着呢,为何迟迟不娶正妻?保不齐是有心上人,或是门第之别,或是其他缘故没法子娶进门。如今娶姑娘您,怕是碍着沈城主的面子,走个过场。他心尖儿上惦记的,指不定是哪个女子呢……”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看向厉翡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活像看话本里被男主人公当挡箭牌的可怜女子。
厉翡心里觉得有些荒谬的好笑。这小丫头想象力未免贫乏了些,与其猜什么外室,不如大胆些。
猜猜那位侯爷是不是根本不行,有一张轩然霞举的脸,却是银样镴枪头。
“无碍。”
厉翡略低下头,便于杏儿梳发,语气淡然:“侯爷的事,轮不到我们做下人的揣度。”
杏儿跺了跺脚,拿起梳子为她通发,动作里都带着焦心:“姑娘如今已是侯爷的人了,若不得侯爷看重,往后在这府里头,日子拿什么熬过去啊?”
杏儿是真爱操心,像要逼着自己去怎么上进似的。睡意也终于散去,厉翡开始慢悠悠地叹气:“用真心吧。”
“杏儿,你不懂。侯爷收下我已是三生有幸,如何奢望其他呢?他若有心上的女子,我看着便足够了…”
头发终于梳完了,双螺髻上斜插一支素银簪子,简单素净的样式。
厉翡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水红色的家常裙衫。
还是从嫁妆箱子里掏的。沈千山送的嫁妆,表面光内里虚,没几件能穿的。
“唉,说得我也伤心。早膳备好了么?”
杏儿一噎,见她一副心痛得要多用些饭的神情,也跟着叹了口气:“备好了,在花厅候着。”
早膳摆了一小桌,银丝卷晶莹剔透,燕窝粥软糯,蟹黄方饼小巧玲珑。侯府的主人显然嗜甜,大多是甜口的。
厉翡慢条斯理地吃起来,每样都尝了些。
她饭量一向很大,每日上房下墙,不吃饱些很难撑得住。
杏儿在一旁布菜,见她这般独自吃饭,更是愁肠百结。吃到一半,厉翡才想起来:“侯爷可说了何时回府?”
“不曾。”杏儿摇头,“长裕管事只传了话,说侯爷交代,姑娘不必等。”
厉翡点了点头,夹起一枚银丝卷送入口中,甜得眼睛眯了眯。
不必等。
她本来也从未想过要等,这么长的时间刚好做点其他的。
用罢早膳,厉翡从昨夜那几口红木箱里摸出点碎银揣入袖中,对杏儿道:“我出去走走。也添几身衣裳。”
杏儿瞬间露出一副我知你知的表情,许是觉得她要去置办些鲜亮的行头,以求上进。
把她打发走,厉翡放心地走上街市。
沿街商铺伙计卖力吆喝,刚出炉的炊饼、蒸糕热气弥漫,街道上人流如织。
厉翡混在人流中,绕过几条街,熟门熟路地拐进那条暗巷。
书肆的旧招牌在日光下更显斑驳。店里依旧冷清,让人疑心这书肆哪日要倒闭。
灰鼠仍窝在柜台后,就着昏暗的天光修补一本脱了线的旧书,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客官,随意看,书都在架上。”
厉翡走到柜台前,重复了一遍叩击的暗号。
灰鼠慢慢抬起眼皮,见到她的脸神情微变:“要点什么?”
“传信回楼里。”厉翡倚着柜台,压低了声音,“新接的甲等任务,涉及正一品超品爵,淮阳侯陆卿文。按非羽的规矩,涉此等显贵,酬金需加码。”
灰鼠记录的手停了停,笔尖悬在纸上:“加多少?”
厉翡面不改色:“原价五千两,翻倍。一万两。少一钱,这活儿谁爱接谁接。”
灰鼠彻底停下了笔,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很想从她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很可惜,没有。
他垂下眼皮,重新落笔:“成。信今日就发。上头允不允,还要等些时日。”
厉翡说完加钱想离开,却被灰鼠叫住,“还有两件事。”
“先前负责与你接头的鹧鸪,折了。”灰鼠的声音很冷,也不是很把这条人命当回事。
“哪方杀的?”
“看手法是神机处动的手,陆怀钧可能在浮云城。”
厉翡脸上没什么波澜。四神桥那夜遭遇埋伏,鹧鸪的下场已在预料之中。
第二件事,灰鼠沉默的时间稍长,压低了嗓子,声音干涩:“另一件……娇娇大人让带句话给您。”
听到这个人名,厉翡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迅速松开,等着这句话。
“娇娇大人说——您一直想要的东西,在目标手上。”
话音落下,陷入一片死寂。
门外街市的嘈杂仿佛消失了,满店的旧书好似要在长久的沉默里腐烂。
厉翡站在原地。她不想有什么表情,眉梢未动,眼波未澜,只是那垂在素色裙衫旁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她自己都快忘了,还想要什么。
灰鼠不再多言,重新佝偻起背,恢复了书肆掌柜的模样。
厉翡脚步平稳地走出了书肆。
巷外的阳光很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喧嚣的人声、各种气味重新包裹上来,杀手是很喜爱这般环境的,易于躲藏。
可那句低语,让这一切令她窒息,满身的寒意。
娇娇。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第一次见娇娇是春天。非羽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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