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斗城后,史莱克一行人沿着官道行进了大半日,午后才真正进入落日森林外围。这里的树木虽然不如星斗大森林那般高大密集,魂兽留下的痕迹却一点不少,潮湿泥地上随处可见爪印、鳞片和被啃食过的植物。
戴沐白负责走在队伍最前方,朱竹清则在林木间来回探查。白仞每隔一段时间便展开寂灭双翼升到树冠附近,确认远处没有高年限飞行魂兽后,再落回唐三身侧。
他们途中遇见了几只修为合适的千年魂兽,其中有擅长速度的风纹豹,也有火属性的赤尾岩蜥。大师观察过它们的能力后都没有同意出手,朱竹清和马红俊也没有因为急于获得第四魂环降低要求。
奥斯卡和宁荣荣需要的目标更加难找。辅助系魂师获得的技能难以单从魂兽的攻击方式判断,大师宁愿多花几天寻找,也不打算让他们把第四魂环浪费在勉强适合的魂兽身上。
天色逐渐暗下来时,唐三在一片靠近溪流的高地前停住脚步。他蹲下检查周围残留的毛发和足迹,确认近期没有大型群居魂兽活动,才抬手示意众人可以扎营。
白仞展开双翼沿空地周围飞了一圈,落地后指向东北方的灌木,语气平稳地提醒:“那里有一具已经腐烂的低年限魂兽尸体,死了至少三天。附近没有正在进食的魂兽,但血腥味可能会在夜里引来魂兽。”
唐三顺着他指出的方向看去,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几包药粉。他把其中两包交给戴沐白和朱竹清,认真叮嘱道:“东北侧多撒一层,但不要直接掩住尸体的气味。突然消失的血腥味反而容易让靠近的魂兽警觉。”
戴沐白接过药包,朝朱竹清偏了偏头,两人很快分开检查营地外围。马红俊原本也想跟上,弗兰德却把一捆帐篷绳索直接扔进他怀里,示意他先把今晚睡觉的地方搭好。
众人过去有过多次森林宿营的经验,很快便把两顶帐篷固定在岩壁旁边。学生使用的是一顶足以容纳八人的大帐篷,中间用行囊和外衣简单隔出两侧,男生靠近入口,女生睡在更靠里的位置。四名老师则共用另一顶较小的帐篷,里面四张铺位几乎紧挨在一起。
弗兰德钻进教师帐篷检查一圈,出来时若无其事地宣布柳二龙睡在最内侧,大师睡在她旁边,自己和赵无极则负责靠近出口的位置。他安排得十分合理,脸上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却让大师明显多看了他一眼。
“里面只有这么大。”弗兰德迎着好友不满的目光,抬手比了比帐篷宽度,语气显得异常无辜,“难道你还准备一个人睡到外面,让学生看着你守一整夜?”
大师没有接他的话,只弯腰把几块容易硌到人的碎石从帐篷里捡出来。他动作看起来仍旧平静,背影却比平时僵硬一些,显然已经看出弗兰德故意把自己安排在了柳二龙身边。
柳二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逼他表态。她只是把自己的铺盖放到最内侧,经过大师身边时稍微放缓脚步,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不会吃了你,你不用每次都像准备上刑场。”
大师手中的碎石轻轻磕了一下地面。他没有抬头与柳二龙对视,只生硬地回答:“这是在森林里,铺位怎么安排并不重要。”
柳二龙听见他又用这种方式回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她没有当着学生继续追问,只从他手中拿过最后一块碎石,转身时低声说道:“对你来说,什么都可以不重要。”
唐三正在不远处整理驱兽药,仍旧把这几句对话听得很清楚。他动作短暂慢了一下,随后才重新扎紧药包,仿佛没有注意到两名老师之间迅速沉下去的气氛。
白仞站在唐三身侧检查箭匣,目光从大师和柳二龙身上掠过,又落回唐三手中。他没有开口评价,只在唐三扎错绳结方向时伸手压住绳头,让他重新系紧。
晚饭准备得很简单,除了奥斯卡制造的恢复香肠,只有随身携带的干粮和赵无极从溪里抓来的几条鱼。柳二龙坐在篝火边负责烤鱼,翻动木枝时动作利落,火候却因为心情不佳显得有些重。
最大的一条鱼烤好后,她仍然习惯性地递给了大师。大师看着送到面前的木枝沉默片刻,没有像以前那样推回去,只伸手接下后从中间分开,将其中一半重新放到柳二龙面前。
柳二龙看着那半条鱼,原本绷紧的唇角稍微松了一些。她没有借机说什么,只低头咬下一小块鱼肉,动作也比刚才慢了许多。
弗兰德坐在对面看得十分满意,却没有不识趣地开口打趣。赵无极同样保持沉默,只在马红俊准备说话时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让他把已经张开的嘴重新闭上。
唐三低头吃着手中的干粮,视线却偶尔落向两名老师。白仞察觉他的注意力不在晚饭上,便把刚烤好的一小块鱼放到他面前,语气自然地提醒:“你今天赶了大半日路,晚上还要守夜,先把东西吃完。”
唐三回过神,伸手接过那块鱼肉。他看了白仞一眼,低声应道:“我只是在想,老师明明已经比以前愿意靠近二龙老师,为什么每次到了真正需要回应的时候,还是会退回去。”
“习惯比决定难改。”白仞用小刀挑去鱼肉中的细刺,回答时没有再看两名老师,“他躲了二十年,不会因为知道自己应该改变,第二天便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唐三听懂了这句话,没有继续在众人面前讨论。他把鱼肉吃完后便起身帮戴沐白整理守夜用的火把,白仞也将检查好的箭匣重新收回魂导器中。
夜色完全落下后,弗兰德重新分配了守夜顺序。戴沐白负责前半夜,唐三负责后半夜,白仞则在两次换班时从空中检查营地周围,不需要长时间留在同一个位置。
大师要求所有人必须真正入睡,不能用冥想代替休息。他解释时态度十分严肃,认为冥想虽然能恢复魂力,却无法让精神从长时间警戒中放松,一旦第二天连续遇到魂兽,很容易因为疲惫产生判断失误。
学生们陆续进入帐篷,教师帐篷那边却迟迟没有完全安静。赵无极进去不久便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弗兰德偶尔翻身时会让铺在地上的干草发出轻响,大师则仍坐在篝火旁整理白天记录的魂兽资料。
柳二龙掀开帐帘站在入口处,长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束起,只松散地垂在肩后。她看着大师始终没有起身,压低声音问道:“你还准备在外面坐多久?”
大师握着记录纸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把最后一行补完。他没有回头,只用平静得有些刻意的语气说道:“我把今天遇到的魂兽整理完便进去,你先休息。”
“你下午也是这么说的。”柳二龙扶着帐帘,声音并不大,压在其中的疲惫却比怒气更加明显,“小刚,我没有要求你现在给我什么答案,只是想让你别每次看见我靠近,就先想办法退开。”
大师看着纸上的字迹,长时间没有回答。柳二龙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旧沉默,握住帐帘的手指渐渐收紧,却没有像过去那样发怒。
“你总说需要时间,我便给你时间。”柳二龙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连原本挺直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可你至少该让我知道,这些时间是在让你想清楚,还是只是在等我自己放弃。”
学生帐篷里渐渐安静下来。靠近入口的唐三和白仞能听见外面的声音,戴沐白也在守夜的位置停了一瞬。更深处的几人只察觉气氛不对,没有人敢在这时出声。
唐三躺在帐篷靠近入口的位置,能够透过缝隙看见篝火旁的两道影子。他没有故意偷听,却也知道此时若突然出去,只会让大师和柳二龙更加难堪。
大师终于放下手中的记录,转身看向柳二龙。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态度却少了平日里用来阻隔距离的生硬:“我从未等你放弃,只是我还不知道,该怎样让你不用因为我的选择继续承受那些目光。”
“那些目光我二十年前便不在乎。”柳二龙向前走了一步,眼中压着明显的难过,“真正让我承受不了的,从来都是你什么都不肯和我一起面对。”
大师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仍然没有说出足够回应她的话。柳二龙看着他片刻,眼里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随后转身回到帐篷里,将帐帘放下时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大师又在火边坐了很久。弗兰德从帐篷里伸出一只手,隔着入口在地面拍了两下,语气带着无奈催促:“铺位给你留着,二龙也没把你那张毯子扔出来。再坐下去天都要亮了。”
大师回头瞪了他一眼,神情中难得带着几分狼狈。他最终还是收起记录走进帐篷,动作却放得很轻,像是担心惊动已经躺下的柳二龙。
教师帐篷逐渐安静后,学生这边仍然没有人立刻出声。过了一会儿,马红俊才小心翼翼地呼出憋了许久的一口气,随后被奥斯卡从旁边踢了一脚,只能重新闭上眼睛装睡。
唐三同样没有睡着。他察觉身边的白仞呼吸一直没有真正变得平稳,便侧过身压低声音问道:“你也在想老师和二龙老师?”
“听见了,很难完全不想。”白仞睁开眼,视线停在帐篷顶部模糊的缝线上,“不过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们知道原因,也不能替他们作决定。”
唐三沉默片刻,随后抬手指了指帐篷入口,示意白仞跟自己出去。距离换班还有一段时间,他们不能在其他人旁边继续谈话,便轻手轻脚离开帐篷,坐到了距离篝火稍远的一棵树下。
戴沐白正在营地另一侧巡视,看见两人出来后只抬手示意他们不要离开警戒范围。他没有走过来询问,转身继续沿着药粉形成的边界检查周围。
唐三靠着树干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折起一片落叶。他望向已经熄灭大半的篝火,语气中带着思索:“老师说,他是不想让二龙老师因为自己的选择承受别人的目光。可二龙老师真正想要的,好像只是让他站在自己身边。”
“他想先替二龙老师挡掉所有后果,确认不会伤害她以后才敢靠近。”白仞把落到肩前的发丝拨回背后,说出自己的判断,“可这本身也是在替她决定,哪些事情她能承担,哪些不能。”
唐三听见“替她决定”几个字,眼神轻轻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白仞,态度比刚才认真许多:“你答应过小舞,以后不会再替我们决定应该知道什么。”
“我记得。”白仞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因为被提起旧事而回避,“所以右手出现变化、死神镰刀失控,或者封印再有异常,我会先告诉你们。”
唐三没有立刻点头,显然觉得这句话仍然留下了能够由白仞自行判断的空隙。他把手里的落叶折成两半,语气中带着一点无奈:“你说的是会告诉我们,却没说自己不会在说完以后,仍然一个人去处理。”
“有些事情只能由我处理。”白仞将左膝屈起,回答时态度十分坦然,“你们可以知道,也可以阻止,但最后怎么做,我仍然需要自己判断。”
“那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好。”唐三没有要求他把所有决定权交出来,只抬手把折断的叶片放到一边,“至少我可以在你作出决定前告诉你,我是否同意。”
白仞看着他认真得近乎固执的神情,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他没有笑得十分明显,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你不同意的时候,通常也不会只停在告诉我。”
“你也是。”唐三没有否认,反而看向白仞曾经受伤的右肩,“泰坦释放威压的时候,你若真的尊重我的决定,就不会试着切断循环。”
白仞被他指出这件事,一时间无法反驳。他沉默几息后才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退让:“下一次,我会先让你知道。”
“下一次最好不要再有。”唐三皱起眉,显然不太满意他已经默认还会发生相似危险,“但真的遇到时,你也不能只把‘知道’留给我,最后还是按自己的方法做。”
白仞没有给出无法保证的承诺,只在树影下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唐三同样没有催促,像是已经逐渐习惯白仞需要先确定自己真正做得到,才会把一句话说出口。
“我会听完你的意见。”白仞最终稍微点头,语气很轻,却没有敷衍,“如果还有选择,我不会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先决定离开。”
唐三眉间的紧绷这才松开一些。他靠回树干,停顿片刻后忽然说道:“老师和二龙老师之间的问题,好像也不只是他们明不明白彼此的心意。”
“他们都明白。”白仞看向教师帐篷,神情中没有对长辈感情的好奇,只带着冷静的判断,“只是大师无法接受自己成为那种关系中的人,所以即使二龙老师接受,他也仍然会后退。”
唐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
大师不是不知道柳二龙想要什么,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意她。可他始终觉得,只要自己退开,柳二龙便能少承受一些东西。唐三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念头并不只会出现在大师身上。
白仞也常常这样。他会把真相藏起来,会先替别人判断能不能承受,也会在危险真正靠近以前,先想着把自己从他们身边抽开。
唐三低头看着掌心里被折断的叶片,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呢?”
白仞侧过脸看他。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浅金色的发间,发中转银的地方像被夜色浸过,连一贯冷淡的眉眼也显得比白日柔和些。他没有立刻回答。
唐三原本只是顺着刚才的话问下去,可真正被那双眼睛这样看着,心里反而没来由地乱了一下。他将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按住衣袖边缘,声音仍然平稳,却比刚才低了些:“你会不会也觉得,有一天离我们远一点,反而对我们更好?”
唐三不是在问他们究竟算什么关系,也不是要白仞立刻给出一个确切的称呼。他真正想确认的是,白仞会不会也像大师一样,把后退当成保护,把沉默当成成全。
“不会。”白仞回答得很轻,却没有移开视线,“至少现在不会。”
唐三看着他,没有立刻放松。
白仞停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没有在等你放弃,也没有觉得现在这样需要结束。”
唐三听见这句话,眼底原本压着的紧张稍微淡了一些。他低下头,用指腹擦去落在袖口的一点灰尘,声音也随之放缓:“那你会觉得不自在吗?共同修炼、武魂融合,还有我总是管你的伤势。”
“有时会觉得你管得太多。”白仞想起自己每次受伤后被唐三和几名老师轮流盯住的情形,语气里终于多出一点真实无奈,“但那和不想让你靠近不是一回事。”
唐三抬头看他,唇边也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那我以后可以少问一句,但不能完全不问。”
“你不像会少问。”白仞对他的承诺明显不太相信,却也没有要求他改变,“不过我会回答,前提是你不要每次都先认定我在隐瞒。”
“你隐瞒得太多,不能怪我先怀疑。”唐三语气指出事实,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将手指搭在二十四桥明月夜的一块玉石上,“相思断肠红还在这里。”
白仞看见他的动作,已经猜到他想问什么。他没有刻意避开,只把目光落向唐三腰间的魂导器,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唐三指腹轻轻摩挲玉石边缘,询问时态度比过去更加谨慎:“你还是不准备吃下它?距离魂师大赛已经很近,如果服用仙草,你的魂力或许能直接越过五十级,身体也会得到进一步改造。”
“暂时不吃。”白仞回答得没有迟疑,显然在过去半年里已经考虑过许多次,“我距离五十级只差最后一步,不需要靠它强行突破。封印和魂环的情况也不明确,突然进入过多药力,未必一定是好事。”
唐三知道这个理由成立,却仍旧看着他没有收回目光。他停顿片刻后压低声音问道:“只有这个原因?”
白仞听出他真正想问的并不是修炼。他靠着树干安静了一会儿,随后问道:“你是不是一直想知道,它为什么会认我?”
“想过。”唐三没有在这件事上说谎,神情中却没有逼问的意思,“相思断肠红择主的条件是心意不能有半点犹疑。它落到你手里的时候,你自己也很意外。”
白仞想起那株花脱离乌绝石时的触感,眼神在夜色中短暂失去焦点。
他记得那时第四魂环被相思断肠红牵动,也记得意识深处掠过了几段残缺画面。蓝色长发、隔着光影的模糊轮廓,还有一种从很深处浮上来的牵扯感。那道人影有唐三的影子,却又不像此刻坐在他面前的唐三。
他无法确定,相思断肠红认可的究竟是千仞雪残留下来的执念,还是白仞这些年一点点重新积累起来的情绪。
“我确实没有完全想明白。”白仞把右手放在膝侧,语气中带着克制的坦诚,“它能证明我那一刻没有骗它,却不能替我说清,那份心意究竟该叫什么。”
唐三听见这个回答,指尖在二十四桥明月夜上停了一瞬。
这个疑问其实并不是现在才出现。相思断肠红脱离乌绝石的那一天,他便想过,白仞吐血时护住的究竟是眼前的他,还是那个藏在梦里的、连白仞自己都说不清的人。
只是那时白仞伤势未稳,又明显不愿多说,唐三便没有追问。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动篝火中最后几点火星。唐三沉默片刻,才轻声问道:“那天你说没看清。现在呢?你当时想到的,还是那个梦里的人吗?”
白仞没有像平时面对隐私问题那样立刻回避。他看着唐三眼中没有掩饰的等待,过了片刻才低声回答:“我不知道。”
唐三搭在二十四桥明月夜上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不想说。”白仞补充道,“我确实看见了什么,也确实在那一瞬间想靠近那个人。可那种感觉太熟悉,也太复杂。我分不清它来自梦里,还是来自现在。”
唐三听懂了这句话,也听见自己心口那点说不清的滞涩又轻轻沉了一下。
白仞没有给出答案。可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像摘下相思断肠红那天一样,把所有看见的东西都藏起来。
唐三最终没有继续追问那些残缺画面究竟是什么,也没有逼白仞立刻分清那份心意。他只把手从魂导器上收回,声音很稳地说道:“那便先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吃,或者什么时候觉得需要它,再告诉我。”
白仞侧过脸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浅淡的疑问:“你不准备继续劝?”
“我希望你吃,是因为它能提升你的实力,也可能保护你。”唐三看着他的眼睛,“可要不要吃,应该由你自己决定。刚才我才说过,不想让你替我们决定什么,现在也不该反过来替你决定。”
白仞没有想到他会把刚才的谈话用到这里,眼神出现一瞬停顿。他随后轻轻应了一声,肩背也比最开始坐下时放松了一些。
“不过你也别把它彻底忘了。”唐三见他应下,又恢复了几分一贯的谨慎,“相思断肠红既然认了你,就不只是一株用来提升魂力的仙草。真到了危险的时候,它可能比任何药物都更有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