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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教皇之疑

小说: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作者:

千仞翎

分类:

穿越架空

唐三与白仞进入马车时,宁风致已经命人放下了两侧车帘。外面的骑士团正在重新整队,偶尔有马蹄踏过碎石,车厢内却比方才的山道安静许多,只能听见车轮缓慢转动时传来的轻响。

独孤博靠在最里面,身上的长袍还留着与月关交手后的痕迹。他见唐三进来,先在他肩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伤口,才不耐烦地往旁边让出位置,皱着眉说道:“坐吧。老夫刚把你从菊花关手里捞出来,可不想看你站在这里继续逞强。”

唐三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心,依言在对面坐下,又侧身给白仞留出足够的位置。他等白仞坐稳,才向独孤博郑重地点了下头,语气里少了平日与他斗嘴时的随意:“今天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们撑不到宁叔叔和剑斗罗前辈过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少跟老夫说这些。”独孤博抬手压了压眉心,脸上仍是一副嫌麻烦的神情,语气却并不算重,“你真想记,就先把自己的命保住。一个魂宗带着一个魂王,敢拦在封号斗罗面前拼命,你们两个的胆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白仞靠着车壁调息,左肩衣料上还留着被魂力震开的裂口。他听见独孤博这句话,缓了一口气才道:“当时没有别的选择。”

独孤博听得眉头更紧,正要训他,宁风致已经抬手示意了一下。宁风致坐在车厢正中,衣袍依旧整齐,神色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他先看过唐三和白仞的伤势,才温和地开口:“独孤前辈说得虽然直接,却没有说错。今日的局面太过危险,你们能活着回来,有实力,也有运气。”

唐三没有反驳,只将背脊挺直了一些。他知道宁风致特意将他们请来,不会只为了提醒几句,便顺着他的话问道:“宁叔叔想说什么?”

宁风致没有再铺垫。他将交叠的手放回膝上,直接道:“我希望你们退出总决赛。”

车厢里短暂地静了下来。独孤博似乎早就猜到宁风致会这么说,只将手臂抱在胸前,尘心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也没有表现出意外。

唐三停了片刻,才说道:“宁叔叔是担心武魂殿还会动手。”

“这一次伏击已经说明,他们愿意为除掉你们承担多大的风险。”宁风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说话时态度很认真,“两名封号斗罗,一数名魂斗罗与两名魂圣,再加上提前准备的地形和人手。若独孤前辈、剑叔和我之中少来任何一方,结果都可能完全不同。”

他说到这里,稍稍转向白仞,继续分析道:“原本我以为,他们主要针对的是小三。昊天锤、双生武魂、唐昊之子,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武魂殿忌惮。可从菊斗罗今日的反应来看,你同样在他们的名单上,而且重要程度绝不会低。”

白仞听完并未马上回应。他回想起月关将手伸向自己时的神情,那一刻对方分明已经暂时放弃了击杀唐三,转而想将他完整地带走。月关究竟是因为相思断肠红,还是因为左翼深处泄露的气息,他现在仍无法确定。

宁风致没有立刻催促他们回答,语气放缓了一些:“总决赛的冠军确实珍贵,三块魂骨也足以让任何魂师动心。可对你们而言,继续参赛的风险已经远远超过了奖励。你们现在退出,随我直接前往七宝琉璃宗,至少能够暂时避开武魂殿下一次行动。”

唐三听到这里,侧过脸看向白仞。白仞正好也在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已经知道彼此会如何回答。

“宁叔叔,多谢您的好意。”唐三先收回视线,双手放在膝上,态度恭敬却坚定,“但我不能退出。”

宁风致没有立刻劝说,只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唐三沉默片刻,像是已经把这个选择在心里推过一遍:“我们若现在进入七宝琉璃宗,武魂殿会把这件事视为七宝琉璃宗公开庇护昊天宗后人。宁叔叔愿意保护我们,可宗门里还有很多弟子和家眷,我不能把他们也卷进来。”

“七宝琉璃宗既然敢接纳你们,自然会承担相应的后果。”宁风致看着唐三,言语中没有责怪,反而更像是在向他说明七宝琉璃宗的态度,“你不必替我决定宗门能否承受。”

唐三轻轻摇头,仍未改变答案:“我知道宁叔叔有自己的判断。可我也有必须参加这场比赛的理由。史莱克已经走到这里,荣荣、戴老大、奥斯卡,还有大家,都为总决赛准备了很久。我不能因为武魂殿想杀我,就让所有人的努力停在这里。”

“若连命都保不住,之后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宁风致看向他的眼神更深了些,语气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提醒,“勇气与冲动之间只隔着一线。你如今还不到十五岁,未来能达到的高度远在一场比赛之上。暂避锋芒并不可耻。”

唐三听出他是真心为自己考虑,沉默的时间也比方才更久。他沉吟片刻,随后迎着宁风致的视线说道:“今日若是普通仇家,我或许会选择退让。可武魂殿出手的理由,是他们认为我未来会威胁到他们。即使我放弃比赛,这个理由也不会消失。”

宁风致没有打断他。唐三便继续说道:“他们这一次没有成功,之后仍会找机会。七宝琉璃宗能保护我一时,却无法让我一辈子躲在宗门里。我总要面对他们。”

独孤博听到这里,鼻间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认可:“这句话倒还像样。武魂殿真盯上一个人,躲到哪里都未必安稳。除非你们从此不在大陆上露面,不然迟早还得碰上。”

宁风致看了独孤博一眼,对他的插话并不赞同,却也承认这个判断有道理。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唐三身上,问道:“你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唐三坐得很稳,回答时没有迟疑,“总决赛,我会继续参加。”

宁风致又将问题交给白仞:“你呢?你也不愿意退出?”

白仞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左肩的伤口被牵动,眉间很轻地皱了一下。他等那阵疼痛过去,才道:“我会继续参赛。史莱克走到这里,不只是小三一个人的事。”

“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宁风致留意到他先前与唐三对视的动作,语气里多了一层提醒,“不必因为小三留下,你便跟着留下。”

白仞听完,神情没有改变。他将手搭在膝上,认真回答道:“我留下,不只是因为他。史莱克是我的学院,参加比赛也是我自己的决定。武魂殿既然已经出手,我现在退出,他们同样不会放过我。”

宁风致凝视了他一会儿,从少年的脸上看不出勉强。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接受了两人的答案:“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我不会强行带你们离开。但从现在开始,你们不能再单独行动。进城以后,无论是训练、比赛还是休息,都要有人陪同。”

“我们会注意。”唐三点头答应,态度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宁风致却没有因为这句保证放松下来。他用手掌轻轻按住膝上的衣料,语气比之前更郑重:“还有一点,你们必须记清。今日没有得手,武魂殿下一次只会准备得更周全。总决赛期间,他们或许顾忌各方势力,不会公开破坏自己制定的规则,可比赛结束后就不同了。”

独孤博侧靠在车壁上,冷笑着接道:“到了武魂城,明面上反倒安全些。教皇殿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真要在比赛里下手,武魂殿的脸也不用要了。可你们一旦离城,今日的事随时可能再来一次。”

白仞听着两人的判断,目光停在车帘下方漏进来的那线光上。他想到月关离开前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心中那点不安并未因脱险而散去。

宁风致将该说的提醒说完,才把话题转向方才的战斗。他望向唐三,语气里带着审视:“你和小白刚才施展的第二种力量,是另一种武魂融合技?”

唐三知道在场三人都看见了昊天锤的变化,便没有隐瞒。他将左手摊开放在膝上,回忆着那一刻的魂力流动,谨慎地回答:“我们以前只尝试过蓝银草与寂灭双翼的融合。昊天锤是今天第一次。”

尘心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才稍稍转过身。他看着唐三的左手,语气中带着一名剑道强者对力量的敏锐:“那一锤还未成形,周围的空气已经被压得向下塌陷。寂灭之力附在锤身上以后,也没有被昊天锤排斥。”

唐三顺着他的判断点头:“融合得很快,甚至比我们第一次施展蓝银寂灭天域更顺利。只是我的魂力消耗太大,白仞也受了伤,最后没有完成。”

“若真正完成,会是什么?”宁风致略微前倾身体,询问时态度很认真。

唐三没有贸然夸大威力。他思考了一会儿,才根据方才的感受说道:“昊天锤负责力量和压制,寂灭双翼会把那股力量转化成更集中的破坏。它可能只有一次攻击,范围也不会像蓝银寂灭天域那么大。”

白仞听着唐三的描述,补充时语气比平日略慢:“融合完成以后,攻击目标周围的魂力会被暂时压住。那种感觉和领域不同,更像是将一片区域里的力量都聚到锤子落下的位置。”

独孤博听得眼角微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一个控制范围,一个集中攻击。你们两个还真是两个小怪物。”

唐三露出一点无奈,向他解释道:“今天之前,我们也不知道昊天锤能够与他的武魂融合。”

“这才麻烦。”宁风致靠回座位,神色并未因为两人的天赋而轻松,“同一对魂师能够形成两种武魂融合技,在大陆的记载中几乎找不到先例。今日看见这一幕的人不少,武魂殿对你们的重视只会更高。”

尘心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战斗经过,随后看向白仞。他的神情比谈论融合技时更慎重,开口时语气也缓了些:“菊斗罗第一次停手,是在你展开左翼以后。”

白仞听见这句话,原本平放在膝上的手稍稍收紧。他很快压下这个动作,转向尘心问道:“前辈也察觉到了?”

“我只感觉到一股很纯粹的光明力量。”尘心没有故作确定,回答得十分直接,“那股力量出现得很短,随即又被你的死亡气息盖住。我无法判断它来自什么武魂,可菊斗罗当时的反应,说明他可能见过相似的力量。”

宁风致接过尘心的话,语气温和中带着提醒:“他看见相思断肠红时确实很激动,可在那之前,他已经因为你的左翼改变了态度。小白,你对那股力量了解多少?”

白仞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用一句武魂变异很难完全解释,可他能说出口的内容也只有这些。他将左手按在右臂上,像是在确认体内已经恢复平稳的魂力,随后平静地回答:“我的武魂从觉醒时就和普通羽翼不同。左翼深处保留着光明属性,右翼则更接近死亡。随着魂力提高,左翼里的力量也在逐渐变强。”

“你的第二武魂同样属于死亡属性,两种力量却能长期共存在一个身体里。”宁风致顺着他的解释继续追问,态度仍旧克制,“这种情况十分少见。你小时候觉醒武魂时,负责记录的人有没有说过什么?”

白仞回忆着圣魂村武魂觉醒时发生的一切,神色中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摇了摇头,语气很淡:“当时只确认是变异武魂,没有更详细的判断。”

“萨拉斯一定已经查过你的资料。”宁风致看着他,话里带着肯定,“你在预选赛展现魂王修为以后,武魂殿不可能放任一个十四岁的魂王不管。如今菊斗罗又亲自感受到了左翼的气息,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教皇那里。”

唐三听到这里,脸色略微一沉。他转头看向白仞,语气比方才多了一分沉重:“今日菊斗罗想带你走,未必只是为了仙草。”

白仞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唐三的目光落到白仞尚未处理干净的肩伤上,按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你知道月关为什么停手,却还是几乎没有犹豫。”

车厢里的另外三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宁风致没有插话,尘心坐在车门旁,独孤博皱了皱眉,最终也只是冷着脸偏开视线。

白仞坐直了一些,肩上的伤被牵动,脸色比方才更白。他缓了片刻,才道:“当时鬼斗罗已经到了。继续打下去,我们没有胜算。”

“他们今日来的目的本来就是杀我。”唐三把这句话压得很低,手背上的筋却绷了起来,“月关愿意停手,只是因为他发现你比原本想象中更值得带回去。”

白仞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他知道唐三在意的不是判断对错,而是他把自己放进了那场交换里。过了片刻,他才道:“我只是想让他停手。哪怕只有一息,局面也可能改变。”

唐三盯着他,眼底的后怕压过了怒意:“你把自己放成了那一息的筹码。”

白仞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按住还在渗血的左肩,像是借那点疼痛把话压稳:“除非我死了,他们才能杀你。”

唐三原本已经压住的情绪又被这句话撞了一下。他盯着白仞苍白的脸,半晌才低声道:“这就是问题。”

白仞没有再反驳。他靠回车壁,呼吸因肩上的伤稍稍乱了一下,却仍将情绪压着:“我没有准备让他们成功。只是当时来不及想更好的办法。”

唐三听完,眼神紧了紧,却没有继续逼问。他知道白仞说的是实话,也知道在那种局面下,任何选择都算不上真正从容。

宁风致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等车厢里的气氛稍稍缓下来,才轻咳一声,把话题接回现实。他的神情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长辈的严肃:“今日这种局面,本就不是你们两个少年能够从容应对的。武魂殿不会给你们商量的时间,也不会按照你们预想的方式出手。”

尘心坐在车门旁,听到这里才淡淡补了一句。他的态度不重,却带着亲眼见过战局后的判断:“真正到了封号斗罗面前,很多选择都只在一瞬之间。你们现在要记住的,不是追究谁当时判断得够不够周全,而是以后尽量别再让自己落到只能赌命的境地。”

唐三听完尘心的话,才终于从白仞身上收回视线。他重新坐回原位,神情仍有些紧,却没有再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说下去。

白仞低头看了看衣袖上残留的血迹,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应道:“我明白。”

马车行进速度渐渐稳定,说明前方道路已经清理完毕。宁风致掀开一小角车帘向外看了一眼,确认史莱克学院的马车仍跟在附近,才对两人说道:“该提醒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可以继续参赛,但抵达武魂城以后,最好将今天发生的事完整告诉弗兰德和其他老师。”

唐三站起身,向宁风致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多谢宁叔叔。”

白仞也跟着起身。他的肩伤让动作略显迟缓,却仍向宁风致与尘心郑重致意:“今日的援手,我们会记得。”

“回去先处理伤势。”宁风致看着两名少年,语气温和了许多,“总决赛还没开始,你们不能先把自己拖垮。”

尘心伸手掀开车帘,目光在白仞左翼平日展开的位置停留了一下,随后才平静地提醒道:“左翼深处的力量,短时间内不要再轻易动用。你无法完全控制它,别人却可能比你更了解它。”

白仞明白他指的是月关,便认真点头:“我会注意。”

两人离开七宝琉璃宗的马车时,史莱克众人已经等在不远处。小舞站在车门旁,一看见他们便快步迎了过来,先把唐三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又转到白仞身边,皱着眉问道:“宁宗主找你们说什么?怎么去了这么久?”

唐三看了看周围还在行进的车队,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语气安抚:“回车里再说。宁叔叔劝我们退出比赛,先去七宝琉璃宗避难。”

小舞的神色立刻紧张起来,抓住唐三衣袖的手也更用力了些:“那你们答应了吗?”

“没有。”白仞站在旁边替唐三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我们会继续参加总决赛。”

小舞听完先松了口气,随即又因为他们如今的处境皱起眉。她张了张嘴,显然想说这决定太危险,可见唐三和白仞已经谈过,最后只是压低声音说道:“那以后谁都不准单独出去。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唐三看着她认真得近乎固执的样子,笑意很浅,却还是点头答应:“好。”

奥斯卡一直等在车旁,见他们终于说完,立刻拿着两根恢复香肠走过来。他先把一根塞给唐三,又将另一根递到白仞面前,嘴上仍不忘抱怨:“你们两个聊归聊,伤总得先处理吧?再拖下去,绛珠都要过来抓人了。”

白仞接过香肠,低声向他道谢。奥斯卡见他肩膀活动不便,便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先上马车,嘴里还絮叨着:“回去以后你给我老实坐着。衣服裂成这样,一会儿又得我帮你收拾。”

“知道了。”白仞被他念得有些无奈,语气却明显放松下来。

唐三站在车下看着白仞被奥斯卡扶进去,直到小舞催促才跟着上车。车帘重新落下后,七宝琉璃宗的马车逐渐回到原本的位置,方才那场密谈也被重新前进的车队暂时留在身后。

与此同时,武魂城中央的教皇殿内,另一场谈话已经持续了许久。

大殿两侧的侍从早已被遣退,只剩比比东与大师隔着长长的台阶相对而立。高处的窗格将阳光切成整齐的光带,落在冰冷的石面上,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分得更加清楚。

大师进入教皇殿后,已经把双生武魂修炼的危险完整说了一遍。他没有提起唐三与白仞具体的修炼进度,只告诉比比东,自己有两个弟子都觉醒了双生武魂,而他需要找到让两人安全修炼第二武魂的方法。

比比东坐在教皇座上,权杖竖在身侧。她听完大师的问题,只在“两名弟子”四个字上停顿了片刻,随后便准确说出两个名字:“唐三和白仞。”

大师站在台阶下,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容,语气中带着克制:“看来萨拉斯已经将他们的资料送到了这里。”

“一个不到十五岁的魂宗,一个不到十五岁的魂王,还是同一所学院的双生武魂拥有者。”比比东握着权杖,话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两份卷宗上的内容,“萨拉斯若连这种事都不上报,他也不必继续坐在白金主教的位置上。”

大师听见她准确说出两人的情况,心中反而更沉。他向前走了一步,态度比方才更认真:“既然你知道他们,就该明白他们的天赋有多珍贵。整个大陆只有你真正完成了双生武魂的修炼,我来这里,只想知道你当年是如何解决魂环冲突的。”

比比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立刻浮现恼怒,反倒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其他东西。她等了几息,才语带讥讽地问道:“这么多年,你第一次主动踏进教皇殿,就是为了替两个弟子向我求一个答案?”

大师听出她话里的旧意,脸色微微绷紧,仍将重点留在眼前的事情上:“他们叫我一声老师,我有责任让他们活下去。”

比比东听到这句话,握着权杖的手停了一瞬。她从教皇座上站起,紫金色长袍沿着台阶垂落,隔了片刻才道:“你来晚了。”

大师的脸色骤然变了。他向前迈出一步,盯着比比东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比比东看着他骤然变色,权杖在台阶上轻轻一点。那一声很轻,却像把最后一点余地也敲碎了:“在你进入武魂城以前,我已经下令除掉他们。”

大师站在原地,身体像被这一句话钉住。他过了片刻才找回声音,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震怒:“他们只是参加比赛的孩子。”

“他们现在是孩子,十年以后便会成为武魂殿最危险的敌人。”比比东没有因他的反应退让,态度冷静得如同早已权衡过无数次,“唐三是唐昊的儿子,拥有昊天锤与双生武魂。白仞的来历尚不清楚,却以十四岁的年纪修炼到魂王,还拥有与唐三相互契合的力量。你认为我该等他们成长起来,再让武魂殿付出更多代价?”

“他们从未与武魂殿为敌。”大师握紧拳头,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绷起,说话时每个字都压得很重,“这次比赛以前,他们甚至没有主动招惹过武魂殿。”

比比东冷冷地看着他:“唐昊当年也不是从一开始便与武魂殿为敌。”

“你不能因为他们未来可能威胁武魂殿,就提前夺走他们的命。”大师向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比比东,你坐在教皇的位置上,难道连两个还未成年的魂师都容不下?”

“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便不能只看他们现在是什么。”比比东握住权杖,神情彻底冷了下来,“武魂殿需要考虑整个大陆的局势。两名双生武魂拥有者一旦成长,又与昊天宗、史莱克学院和七宝琉璃宗产生联系,将来会发生什么,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大师听见她将一切归入势力与利益,胸口的怒意却慢慢冷了下来。他看着比比东,语气中多了一种失望:“你以前不会这样想。”

这句话让比比东的神情停滞了一瞬。她很快收紧握着权杖的手,冷声反问:“你又了解现在的我多少?”

大师没有回答。他们之间隔着的时间太长,错过的事情也太多,他已经没有资格说自己仍然了解她。可眼下两个弟子生死未卜,他也没有余力追究比比东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撤回命令。”大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最后一次请求,“只要他们还活着,你现在就能让人停手。”

比比东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最终被压回冷硬的表面。她重新迈上一级台阶,态度决绝:“命令已经发出。负责行动的是两位长老,你来得太晚了。”

大师的眼底像是骤然失去了一层光。他站了几息,随后缓慢地松开拳头,一字一句道:“如果他们死了,我会用余生寻找毁掉武魂殿的方法。”

比比东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他。她的语气里带着怒意,也带着被刺痛后的锋利:“凭你?”

“我一个人做不到。”大师没有避开她的视线,态度反而更加坚定,“唐昊还活着,昊天宗也没有从大陆上消失。七宝琉璃宗今日愿意出手,独孤博与史莱克学院同样不会坐视。武魂殿可以杀死两个孩子,却无法让所有在意他们的人同时闭嘴。”

比比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握着权杖转身走回高处,声音冷得仿佛结了一层冰:“玉小刚,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他们的命不会白白消失。”大师站在台阶下,眼神中再没有来时残留的迟疑,“你若真的杀了他们,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旧情也会到此为止。”

“旧情?”比比东背对着他,肩背在华贵的教皇长袍下绷得笔直。她过了很久才轻声重复这个词,随后带着自嘲问道:“你今日踏进这里,可曾有一刻是为了旧情?”

大师被问得沉默下来。他想说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可比比东并不打算再听。

教皇殿外忽然传来护殿骑士的禀报声。那人隔着沉重的殿门恭敬说道:“启禀教皇冕下,菊斗罗求见。他称此次任务已经结束,有要事亲自禀报。”

大师猛然转过头,呼吸也随之绷紧。比比东看着他的反应,眼底同样掠过一丝变化,随后对殿外吩咐道:“让他在外等候。”

护殿骑士应声退开。大殿再次安静下来时,大师已经无法继续留在这里等待结果。

他看向比比东,语气里残留着最后一点克制:“无论他们是否活着,我都会找到双生武魂的答案。你不肯告诉我,我便自己研究。”

比比东重新坐回教皇座,神情已经完全恢复了疏离。她抬手指向殿门,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可以走了。”

大师站在原处看了她片刻,最终转身走向大门。殿门从外侧开启时,月关正站在长阶尽头,他身上的衣袍仍带着战斗留下的破损,脸色也比平日苍白几分。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刻,大师停了一下。他没有直接询问任务结果,只看着月关衣襟上的剑痕与被毒雾侵蚀的暗色,紧绷的神情已经从这些痕迹中猜到几分。

月关察觉到他的注视,语气仍带着一贯的阴柔:“多年不见,大师倒是比从前更关心武魂殿的任务了。”

大师没有理会他的试探。他收回目光走下长阶,脚步比来时更快,背影很快消失在教皇殿外。

月关进入大殿后,殿门在身后重新关闭。他走到台阶前单膝跪下,低着头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请教皇冕下降罪。”

比比东看着他身上的伤势,先问的却不是失败原因。她将权杖横放在身侧,语气冷静:“唐三与白仞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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