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间,池宜被眼前快速变幻的景象产生的冲击刺得睁不开眼,双眸紧闭,就连揽着松时生的力道也渐渐加重。
“唰——”
头顶太阳毒辣,想要把人和大地融为一体,林间偶尔一阵清风,还夹杂着几声清脆的蝉鸣。
松时生靠在她身上太久,压得肩膀发酸,她单手扶住松时生,把他放在草地上,自己在附近走动,活动一下筋骨。
此处有一片清溪,顺着小径往远处望去,竹林间藏着一座小屋。
“嗝——”浮盈在外吃了个饱餐,舒服地睡了个美觉,“这里一点怨气都没有,漂亮道长姐姐安全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饕餮,一下吃那么多不怕消化不良。”
“你们这些凡人,一点都不懂我们妖修有多难!不与你讲话了!”浮盈是只有气性的水妖,一言不合就冷暴力。
池宜望着草地上昏沉未醒的松时生,眉头微蹙,正思索着该如何安置他,身后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踏在青石与落叶之上,清浅无声,却自带一种温润沉静的气场。
池宜骤然回身,便见一道身影自竹林深处缓步走来。
男子身着素色布衣,料子寻常,却被他穿得清隽挺拔,周身无半分饰物,朴素却难掩风骨,一眼望去,便知绝非寻常山野之人。
他目光先落在昏迷的松时生身上,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关切,声音温和如清泉淌石:
“姑娘一路奔波,这位公子伤势不轻,不如先随我入竹屋歇息片刻,我这里有安神的草药。”
“贸然造访,不知此处是何地?”
他道:“安详之地。”
池宜心想:说了等于白说。
“如果我想害你们,你们怎么逃都没用。随我来吧。”
于是,池宜跟在他身后,把松时生放在荷叶毯上,沿着青石小径,拖着松时生往竹屋走去。
一路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竹叶缝隙落下斑驳碎金,空气中弥漫着竹香与草木的清甜,清幽得让人心神俱静。
竹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枫香扑面而来,与竹香交织,格外好闻。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竹床,一方木桌,几把竹椅,墙角摆着几株绿植,除此之外,最惹眼的,便是四面墙壁上,挂满了风干的枫叶。
枫叶...枫眠!
“等等,你是,于子归?”
于子归见状,也不绕弯子,向她作揖:“正是在下。”
于子归取来一盏清茶,递到池宜面前:“姑娘先饮杯茶压压惊,此地是我栖身之所,安全无虞。”
她本以为于子归是魂飞魄散去不了轮回才让枫眠走上极端,没想到他的魂魄竟然被完整地保留下来。
她望着眼前魂体澄澈、温润依旧的于子归,忍不住开口:“我以为……你早已入轮回,为何会在此地?”
于子归走到墙边,抬手轻轻拂过一片火红的枫叶,指尖穿过虚影,缓缓开口,诉说一段尘封的过往。
“我本是天算子座下弟子,生来带仙缘,修行百年,窥得几分天机,却因动了凡心,自请堕入凡尘,历劫修行。本以为凡尘一世,缘尽便归位,却不曾想,遇见了她。”
“凡人一世,死了还能入轮回。但我身上带有仙缘,死了便是死了。若我是妖,在人世间留下些一肢半体兴许还能入轮回。
凭着一丝仙缘与执念,以魂体之态,守在她身边。我想陪着她,看遍人间四季,守着她岁岁平安。”
说到此处,于子归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染上几分苦涩与无奈。
“可她接受不了我的死,将我放在这第二世界。她听闻怨念可聚魂、可逆命,便走上了那条最险的路。试图逆天改命,把我拉回人间。”
一盏茶饮尽,于子归还在将被尘封的那段往事。
“不知怎的,那日齐云山来了各路神通,好不热闹。我的爱人在那场战斗中受到重伤,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一位仙人出手为她疗伤续命,更以一股至纯之力渡她,助她稳住根基。”
“后来才知道,那人是万象主奚川神尊。只可惜,那是他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在人间的踪迹。”
他顿了顿,眸中泛起一丝微光,语气轻得像叹息:“也是那番机缘,仙者的五蕴之力浩荡纯粹,无意间顺着我与她之间的魂契流转,悄无声息滋养着我这缕漂泊的残魂。若非如此,我早已在无尽等待中烟消云散。”
“所以,你是陪着她一步步走上不归路的。”池宜听后心里不免唏嘘,有情人终究天各一方。
“我爱她,所以我希望她活着。她爱我,所以也希望我能活着陪她。她只是,没有办法......”
“我不愿看她为我万劫不复,她恼我不懂她的心意,又怕我继续阻拦,便亲手以禁术,造了这方隔绝尘世的第二世界,将我的魂魄牢牢封印于此,断了我所有能劝阻她的可能。”
“我怎会不懂呢,我怎么会不懂呢。”于子归的情绪出现波动,眼底尽是悲怆。
“我被封印在此,不知外界岁月流转,只日复一日,她每日都会来这里陪我,尽管她看不到我。我以为,我会永远困在这里,看着她为我耗尽一切,直至魂飞魄散。
却不曾想,有一日,封印骤然碎裂,我挣脱束缚,睁眼便看到……她站在血光之中,一身红衣染尽血色,笑着对我说:‘子归,我试过了,我救不回你,那我就来陪你。’我知道,她献祭了,只留给我一地枫叶。”
“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舍弃百年修为。或许如果是她死我面前,我不一定会比她更冷静。”
便在此时,竹床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池宜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松时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抬眼,目光落在池宜身上。
刚从混沌中醒转,他面色仍泛着病态的白,气息微促,视线虚浮,显然神魂尚未完全归位,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虚弱。
松时生觉得后背一阵酸痛,像是在沉睡的时候被人反复捶打。
池宜站直身子,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又带着点促狭:“醒啦?一路昏得像块石头,可算没白扛你。”
松时生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眸色柔得不像话,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是怕她消失一般,动作轻而小心。
“诶诶诶,别动手动脚。等会我还手,传出去又说我们乐天道人多势众欺负你们。你们无情道弟子挺爱传桃花事,虽然这里没有别人,但是...”
“诶,我虽然是魂魄一具,但是好歹尊重下我啊。”于子归幽怨道。
松时生醒来就注意到旁边另一个人的存在,见他开口眉头一皱。
池宜俨然一副夫子模样提点松时生,说道:
“古人云:‘君子慎独,不欺暗室。’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
他声音放轻,他坐起身,指尖轻轻叩了叩床边,似在澄清:“我无情道修的是本心,旁人如何传,与我无关。”
他抬眼,目光落定在她脸上,清浅却笃定:“我从未与谁有过暧昧,也从未让任何人,有过可传的闲话。”
池宜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一时竟接不上话,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慌忙别开脸,嘴硬道:“谁、谁管你那些……反正现在你守规矩就对了。”
于子归立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眸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温缓带几分打趣:“二位这般……倒是让在下猜不透渊源了。”
池宜这才想起未曾通名,拱手见礼,声线清朗自持:“在下上清山乐天道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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